盏中清露盈盈,淡淡茶香四溢,闻之,神清气爽,饮下,口舌生津。“时辰不早,该去看望母皇了。”放下玉盏,她轻声说道。
“是,公主。”
更了衣裳,两人出得宫来,飞岚正要喊内监抬来肩舆却被妘青婺制止,“走走也无妨。”她说。
“是。”
于是主仆二人结伴而行,缓缓向着赤凤宫走去。
彼时天色已然大亮。一路行来,只见四处玉阶如洗,一派的金碧辉煌。到得赤凤宫外,正便撞见一名瘦削男子在廊下徘徊,抬头见到来人,他一怔,转身便要离去。
妘青婺快走两步,喊道:“二皇兄请留步。”
男子转过身来,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她,却并不言语。
走得近了,方才发现他衣着单薄,一身宝蓝色长衣,外头连件氅衣都没披上。也不知徘徊多久,雾水湿透了衣襟,他也犹然未觉。妘青婺叹道:“怎地不多加件衣裳?”
那年轻男子,二皇子妘青翊闻言,竟腼腆一笑。“还好,也并不觉很冷。五皇妹可是前来探望母皇?”
“正是。”妘青婺道,使一个眼色给飞岚,后者随即了然,将搭在腕上的大氅给妘青翊递了过去。
“不不,愚兄这便回去了,皇妹自己留着罢。”妘青翊连连摆手,想是说得急了,忽地脸色一白,掩唇咳嗽起来。
“二皇兄仍是宿疾艰扰么?”妘青婺皱了皱眉,“请太医瞧了么?却怎么说?”
妘青翊好容易停止了咳嗽,自袖中取出一片丝帕轻轻擦了擦口唇,闻言,温和地笑笑:“皇妹也知愚兄是陈年宿疾了,又何必叨扰太医。左不过每年都是同样的几副药,苦口苦心,不提也罢。”
与他目光相对,被那眼底淡淡的无畏与平静击中了,妘青婺不禁沉默。妘青翊是当朝女帝的第二位皇嗣,生父为宫廷乐师,名姓早已被众人遗忘。却不知是否怀育他时正值国内小有忧患,女帝身怀六甲仍熬夜批阅奏章,心思躁郁,故而他甫一出生便有些先天不足,及至长成,也总比同龄的孩子要稍显娇弱。然而他虽身体瘦弱,未见昂扬挺拔,可容貌却完全承继了身为宫廷乐师父亲的出色,五官端秀,肤色雪白,俊美无双,尤其一双桃花眉眼,漆黑深邃如最浓的夜色潋滟,更是比寻常女子还要美上三分。虽久病不愈,脸色常年苍淡,一双眼睛也微微凹陷失神,可仍是令不少宫女望而驻足,每每垂涎于二皇子的俊美,更是有宫外的世家女子不顾二皇子屡屡被传命不久矣的消息,盼着想要与他成婚。
一时思绪纷纷。望着这病体缠绵的兄长,又望了望紧闭的宫门,妘青婺柔声道:“二皇兄既然来了,怎地又不进去呢?母皇若看到二皇兄来探望她,她老人家定然心中欢喜。”
妘青翊掩唇咳了一声,勉强笑道:“愚兄这身子沉疴缠绵,未免惊扰了母皇她老人家圣安,还是不进去的好。”
作者有话要说: 累死我了。。幸好幸好,诚不负你们。。我写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