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事大喊说:“同样的屏风还有一架,就在商队最后的马车上!是他故意藏起来的!”
行宫内吵吵嚷嚷的声音为之一轻,恶罗王抬起眼来看向这些胆大妄为的人类,坐在他右手边的狐狸已经恶意满满的笑了出来。
“是吗?”
巴卫的声音带着狐狸精一贯的缱绻,冷笑也像是在说情话:“两个的话就刚好了呢,恶罗王。”
虽然不是很喜欢这种东西,但人类瑟瑟发抖的样子让恶罗王稍微起了些兴致,他盯着进退两难的商人,说:“那就选择吧,将另一件也供奉上来,我放你们走。”
“要是拒绝,我现在就送你们去黄泉。”
商人面色严峻的盯着地板,他走南闯北见得事情多了,这会儿还算镇定:“我们并不是有意隐瞒您的,这屏风一开始就是时野城的城主托我们去找的,因为记得您的规矩,我们准备了一模一样的另一件当做礼物,但是……”
商人将额头贴在了地上:“但是我们的家人都在武藏国生活,若是东西没有送去城主府的话,我们一家都得死。”
百无聊赖的狐狸因为这番话笑出了声,继续为难他说:“既然这样,你不是应该提前准备三个吗?”
被妖气压出了一身冷汗的商人苍白的辩驳道:“这是时野城主为玉姬生辰准备的贺礼,价值、价值不是我们可以负担的起的。”
“这样啊,”巴卫眼神一冷:“那你们似乎只能选择去死——”
“喂。”
一直在打盹的恶罗王突然勾起手指扯了扯妖狐的袖子,懒洋洋的说:“东西归你,我不要了,让他们滚吧。”
“哈?”
其实巴卫也不太喜欢屏风上的花纹,他纯粹是闲着没事找乐子呢,恶罗王突然不配合了,他便也觉得索然无味起来。
失了兴致的妖狐率先离开行宫去了花街,恶罗王看着人类仓皇离去的背影,兴味盎然的勾起了嘴角。
玉姬是吗?
他不远不近的坠在商队后方,没几日便到了时野城,城主府在城内的最高处,远远的就能看到檐上的兽头瓦。
玉姬的院子在很里面的地方,与其他的建筑间隔了一座巨大的池塘。
那一年时野白玉13岁,长长的头发挽着绸带垂在身侧,颜色清淡的长衣铺在走廊上,她敛着眉目,似乎因为热烈的日光而感到倦怠,整个人恹恹的靠在炕桌上。
屏风被抬进了她居所,放在摆了一盆兰花的墙角,恶罗王落在不远处的屋脊上,透过窗框的缝隙看到了一双手。
透白的指尖泛着淡淡的粉,指甲染成了纯正的红色,浸的指缝间也有股凤仙花的香气,淡青色的血管绕过腕骨,同白玉般的皮肤一起,消失在袖口暗色的纹路里。
还真是玉姬啊……
烈日之下,红发的妖魔突然生出了想将那只似乎质感清凉的手掌贴在胸口的冲动。
像是感觉到了妖魔刺人的视线,原本意兴阑珊的公主撑起身子,稍稍刻意的向窗外探了探头。
她确实非常美丽。
在妖魔可以看到的那一小块缝隙中,长长的黑发从她肩头跌落,那张脸转来时的画面从窗框外里的一小块骤然开始变大,在蝉鸣响起的那个瞬间,铺天盖地的填满了他血红色的眼睛。
恶罗王因为那并不存在的幻觉皱起了眉头。
入夜,他举着抢来的酒壶,在月光下看玉姬梳头。
侍女挽起她的长发,细腻的后颈上搭着一条青色的发带,她悠然自得的坐在烛光下画一把扇子,灯火明灭间,静谧的如同芦苇上停落的萤火虫。
夏日里似乎一切都带着温度,连可人的美酒也带了燥热的气息,恶罗王倚在屋脊上看她时,就像在舌根底下压了片薄荷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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