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人公事繁忙,当天离开不是没可能,大人的行踪我等小辈怎么会知晓,没见过是正常的,至于说方铭薛……”
钱二皱起眉头,说真的,方铭薛那个事她也是疑惑万千的,只不过随着后来士子会结束,一切都被埋在心底罢了。
而今旧事重提,果然迷雾重重。
正想着,忽而前方隐约传来低沉威严的号角声,视线那头乌压压的士兵手持□□盾牌踏上街道,步伐整齐肃穆。
华幡宝盖环绕中,巨大的六驾龙辇缓缓前行,龙辇四面垂下金丝帐,模糊间有个平静的影子端坐其中。
“陛、陛下……”
钱二倒抽一口气,蹭地一声站了起来,脸上满是激动。想不到这辈子竟然有机会得见圣颜!
聂钊同样激动的难以自持,手中的包子都顾不上吃。
周边人瞬间哗然,却在下一声震彻的号角声中敬畏闭嘴保持安静。
道路两边全是早早便守卫的士兵,听说她们都是皇城精兵,从战场上调配过来,各个身经百战杀敌无数,光是站着不动身上恐怖的气势便让人望而生畏,是以百姓们就算拥挤的再厉害,也是万万不敢越过她们到路中央去。
“天子圣驾,跪礼。”
浩大的队伍前方礼官一袭绛色官袍高声吆喝,两边的小官立即同时大声喊,“天子圣驾,跪礼。”
百姓们哗啦啦跪下,钱二聂钊不敢有片刻不敬,赶紧跟着双膝跪下,狂热的眼眸悄然抬起痴痴盯着龙辇。
圣驾终于行至面前,金丝帐后的影子看不真切,却能清晰感受到来自其中的威压。
忠君报国忠君报国,天下所有士子毕生追求报答的,不正是眼前之人。
帐内沈榕静静地俯视着一片片跪拜的黑影,眸色淡漠。
不知为何此时忽而想起了康定波钱二聂钊几人。
当初大家虽说都是参加士子会,可她们和自己不一样,沈榕只是得过且过的随便参加玩玩,而她们却是真真正正为了理想和抱负去的。
那日匆匆一别,而今不知不觉竟已过了一年有余,想必此时她们都在各自的归处为了日后奋斗着。考虑到她们都是读书人,最终的梦想都是入朝为官,沈榕觉得,或许某天她们还会相见。
彼时又是何等光景呢?
她眸色温暖,暗暗笑笑。
大典三日结束,第四天,沈榕坐在承乾殿中的鎏金宝座上,为诸位大臣一一重新赐官。
大周官员体系完备,框架上不需要有什么改进,自己虽说讨厌惠帝,却不得不承认她治国有一套,至少在百姓眼中是个明君。
朝中大部分官员沈榕都按照先前制度不变,只对部分加以调动,以更好巩固自己的权力。
第一天早朝顺利结束,宣布退朝之后,沈榕只是暂时退居暖室休息,待所有臣子离开,她这才重新走进承乾殿。
环视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地方,她目光幽深难测。
曾经不止一次的感慨命运的神奇,它能让一个的生活瞬息之间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能让人走上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
从未想过此生会以这里作为起点,甚至是终点,更未想过有一天那个扛着锄头下地的我,也会双手沾满鲜血,谈笑风生间尔虞我诈。
仰望登云梯上肃穆的金龙宝座,她仿佛突然明白了点什么。
自以为一辈子都融入不了这个世界,其实何尝不是一种错觉,或许从很久很久之前她就已经成为其中的一员了;自以为总在漂泊,不管遇见什么做什么都无所谓,其实她的心早就在某个点扎了根。
与其每天去想那些虚无的无聊的,不如实实在在活在当下。
农妇也好,皇帝也罢,心之所归之处,何须介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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