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见到了日光,嗅到了新鲜的空气。
“我失踪多久了?”他问江烨淑。
“一个星期。”
“一天是二十四个小时,一个星期就是七乘以二十四个小时,等于一百六十八个小时……只有一百多个小时,可是我感觉像死了好几回,我还以为我一出来,都已经好几百年过去了……”林明思一直在喃喃自语。
回答他的,是江烨淑一声沉重的叹息。
江烨淑计算着时间。他们用最快的速度返回市区,收拾了一些生活必备品,江烨淑去银行取了一笔现金,够他们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生活相当一段时间。他们没有开车,赶到汽车站购买了一张去邻市的大巴车票,晚上八点到达了邻市。两个人疲惫不堪,随便吃了一顿饭,就在一家宾馆内住下了。
这家宾馆客房壁纸采用的是恶俗的粉红色,谢天谢地。如果壁纸和地板都是白色的,林明思一定会疯掉,他会想起那间令他无法忘怀的白房子。现在他逃出来了,可他担心这会是一场梦,醒过来时他的四肢依然被桎梏在床上,景山海恶魔般的面容近在咫尺。
被监|禁的的168个小时对于林明思的影响比他所想象得还要大。他可以装作不在意这些已经过去的事情,努力使自己不想起那些白色的地板砖,白色的墙面和灰白色的天花板,但是那种无聊得发疯,恨不得五脏六腑都彼此吞噬,被监控探头24小时盯着,锁链像是盘在脚踝上乃至盘旋他生命的咒语。
他现在可以把关于这间白房子的记忆封存起来了,最好用钢筋水泥焊起来,他的记忆是一片海,他会把这间房子沉到海最底部的淤泥当中。而当夜幕降临,他独自躺在这间简陋、装潢俗不可耐的房间中时,林明思仍然能听到从沉到最深处的白房子中,景山海的低语。
“你喜欢我这样吗?喜欢我对你使用暴力,当你被桎梏,我已经替你做好了选择时,你只需要享受,然后配合我,那么你又何必感到痛苦?”
林明思用枕头狠狠压住自己的头,他希望自己听不到这些声音,还希望自己能够狠狠地反驳。但是除了咕哝出几句脏话,他想不出其他更有力的反抗了。他爬起来打开电视,希望自己能够把注意力集中在荧屏上播放的电视剧,频道来回换了十几个,他才发现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刚才看了什么。景山海的声音还源源不断地从记忆之海的深处传出来。
“你喜欢这样,不然你为什么不反抗呢?是的,你反抗了,那只是希望我更加粗暴地对待……在我倒在地上时,你没有杀我,这就是证明。”
闭嘴,我没有杀你是不希望成为杀人犯。林明思自言自语地说。
门被及时敲响,林明思猛地睁开了眼睛。他坐在床上愣了一会儿神,才赤着脚下床将房门打开。
江烨淑站在门外,她穿着一身休闲的衣服,妆已经完全卸了,显得脸色憔悴发黄,头发披在肩头。
“我想你可能会睡不着。”她说,“我也是。”
林明思有点搞不明白江烨淑为什么会在这时候找他,但江烨淑已经走进来,在房间里的椅子上坐下了。她伸手拂了一下额头散乱的头发,说道:“明天可以不用那么着急走。火车票是下午的,我们直接出省。”
“那样就差不多了吧。”林明思倒回床上,“我们不是通缉犯,就躲那一个人,出省就足够了。”
江烨淑没有说话,她转过头盯着电视屏幕,那上面正在播放一部古装剧。林明思陪伴她保持着沉默,他们都在看着电视,但是注意力又完全不在电视上。林明思想,景山海和江烨淑这对兄妹有哪个地方比较相似呢?
一直到一集电视剧播放完毕,片尾曲响起来,江烨淑回过头望着林明思的脸:“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在这之前我都没想着要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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