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一旁,然后铺上宣纸,提笔开始模仿谢衣的字体。
这个时候记性好的优势就显现出来了,学起他人字体来,方便很多。裴修只要看一遍,就能记住谢衣每个字的架构模样,自己练的时候努力朝上面靠拢,基本上一个字联系十来遍就像模像样了。
之前闭门不出的三天,他也是在联系这个。
如今,裴修已经差不多琢磨出谢衣是怎么运笔写字的了,就算有哪个手札上没出现的字,裴修也能写出和谢衣五成像的。
这样就够了,裴修停笔不再练习。如今刚刚好,看上去似乎只是和裴修有些相像,而不是特意练就的,再加上一点裴修自己的写字风格,看上去十分自然。
他于是提笔誊下一篇京中流传的小调,那是柳桉的“故乡曲”,不过如今,别人只会认为那是裴修的故乡曲。但,柳桉却会觉得,那是谢衣的故乡曲。
裴修确信自己身边有柳桉的人,所以他干脆就把这纸随意一团,仍在纸篓中,却不慎扔出了纸篓,然后自己离开了书房。等到他一个时辰后再进书房时,果然那个纸团不见了。
纸团上裴修做了个标记,裴修屏退下人随意翻了翻纸篓,里面确实没有了那纸团,这才放下心来。不知道柳桉看到纸团之后,心里会作何感想。
不枉费裴修绞尽脑汁地想怎么刺激柳桉,柳桉拿到纸团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那是谢衣的字,又不是。
王府里安插的眼线正好是见过谢衣字体的,不然也不会把这东西偷出去。柳桉看着纸团,想撕掉又舍不得。
自从谢衣死了之后,他就再也没见过谢衣的字了。曾经谢衣写的那些东西,都被他烧掉了,因为他希望谢衣呆在身边,什么都不要干,只看着他就好了。可是,谢衣提笔写下的都是琴谱和记录对琴见解的手札,每次看到这些东西,谢衣都会忘掉他,专注地投入进去。
柳桉怎么能忍?所以他毁掉了这些东西。
他知道谢衣的家乡还有谢衣的遗物,但他竟然从不知谢衣是哪里人,只知道是在京城附近。柳桉的人手都在江南一带,他又不好托族里去帮他查一个身份低贱的琴师,只好作罢。
而近年来,柳桉传出要收购谢衣遗物的消息也没翻出什么水花来。他给的待遇很丰盛,但前提是别人能找到谢衣的东西。谢衣不喜欢把自己东西外传,不像那些文人墨客一样,去了哪里写了什么游记就到处送人,恨不得传扬出去,弄得天下人都知道他的存在。
谢衣的名声来自钟鸣鼎食之家的口口相传,而民间却并不认识这么一位惊才绝艳的琴师。
柳桉对着这一张纸思索万千,最后全都化为一声叹息,和心中越来越可怕的毒-药,将他的那点爱意和良心腐蚀得千疮百孔。
然后,他终于有心力关注到裴修写了什么。
那是,故乡曲。
裴修的故乡是江南,他如今回到了故乡。京城对他来说,不过是痛苦的回忆,那里充斥着软禁和步步为营,所以,他为何要写京城的“故乡曲”?京城又有什么好怀念的?
是在京城的家人,还是...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