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完了诏书,还是先给皇后娘娘过目。
她的字练的时候,刻意下了苦功,一手苍劲的字迹,若不是亲眼看着,旁的人决计想不到此字出自小姑娘之手。
且,诏书上也没有什么生僻字,皇后娘娘只瞥了一眼,便点了头。
李京亲自将诏书往正阳宫送。
这时候,傅白彗净完了手,有意无意地总偷眼去看皇后娘娘。
皇后的眼神落到她的脸上,她立刻缩了一下脖子。
皇后哼笑:“怎么,又有悄悄话想和本宫讲?”
傅白彗咬了咬唇,方道:“臣想求见寿王世子。”
“情郎还没走呢!这就舍不得了,是不是还得在本宫这儿场上一曲《泪相送》!”
看来皇后娘娘也是个戏迷,她不过才说一句,《泪相送》都出来了。
傅白彗莞尔道:“皇后娘娘忘记了,臣的家便在晤阳,臣家中还有一母,臣想托寿王世子代臣前去瞧一瞧,还想请寿王世子顺便去傅家一趟,敲打敲打臣那二叔,让他别总惦记臣家里的茶山了。还有臣那些同窗,不乏有德能者,臣想和寿王世子说说,当用便用,皇后娘娘惜才,不拘一格。”
“你要交代的事儿当真是不少,也罢,阿觉走之前,本宫本来就是要再宣他进宫一次的。”
这一点,傅白彗早就想到了。
可她依然求了这一场。
她求的还不止这些,她跪直了道:“臣还有其他的事情要求皇后娘娘,臣这一走就是半年多,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够回转,臣还记得臣的母亲最爱吃一口杏仁酥,最爱穿黛蓝色的衣裳,最爱白色的珠钗,臣想亲自出宫一趟,亲手给臣的母亲挑些她爱的。”
“倒是个有良心的,准了。”
初八这日,傅白彗随着皇后娘娘上完了朝,便换下了朝服,出宫了。
她有一日的时间,先是去了京城最繁华的东街市场。
新式的布料挑了十匹,翡翠和白玉的头面,各要了一套。
再有就是些乱七八糟的小玩意,不怎么值钱,也不占地方,这些是让小德分给傅岭那些乡邻的。
接着又去了趟书斋,笔墨纸砚,要了整整一箱,这些是让小德送到百鸣书院给张运和的。
她想了又想,就蔺觉那个小心眼子,她买了这么多的东西,没有一样是给他的,八成又得闹一场。
可,给他买什么呢?
贵的?
她抖了抖自己的荷袋,此番出宫,她一狠心把除夕夜皇上赐她的金锭子,拿了两个,兑换成了银票。
这东买西买的,银票已经没了,只剩下为数不多的碎银子。
她四下张望。
买把纸扇送他?
啊,会不会也太便宜了!
买个香囊给他?
万一他以为是她做的就坏了,女红,她就没学过,连个穗子都不会打。
买块玉?
一时半会,不一定就能买到成色好的。
傅白彗的心都快想碎了,街上的铺子看了一圈,最后一间是家兵器行。
进去的时候,傅白彗乐呵呵地想,宝剑配英雄。
且不说,蔺觉是不是英雄了,最好叫他误会她把他当作英雄。
进去了之后,她又想,蔺觉会使剑吗?
万一要不会,他在误会她是在嘲讽他。
哎呀,家里的那位不光是个小心眼子,还是个多心眼子,挑个礼物,好累啊!
退也不是,不退也不是的关口,兵器行的伙计招呼道:“这位公子,想买长剑还是短刃?”
“短……刃吧!”
傅白彗下意识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