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自己的左手被人托住,一时竟动弹不得。他陡然大怒回头,却看到庞德那粗壮的右臂之后,是一双情愫复杂的虎目。
“庞叔,你做什么?”马虽看出了庞德眼中的祈求,但却仍旧装作不知,大声吼道:“杀父仇人近在眼前,这笔滔天血债必然要血债血还。庞叔,你难道不想看到我手刃韩遂老贼?!”
“少将军,不要再执迷不悟了!”庞德忽然暴吼,胸膛瞬间起伏不已,可见他此时的激动之情:“为老将军报仇固然重要,可你难道一定迷失在这仇恨中吗?这半年多以来,你为了报仇雪恨,付出了多少代价!
“大小羌胡几十个部落、数万人头滚滚,难道还不能平你心头之恨?今夜就算你将韩遂尸体踩在脚下,但心中留下的,除了仇恨之外,还剩下什么?!”庞德越说越痛,却忽然看到马眼角那一丝血痕又汩汩而出,他纵然不忍,却还是扬手一指冀城方向,大声喝道:“眼下数万百姓有倒悬之危,您却视而不见,如此所为,您还是陛下信任钦点的叟兵中郎将吗?!”
听庞德如晨钟暮鼓般的震喝,马不由将目光投向了冀城方向。这时,冀城当中已一片喧嚣,到处是火球滚动,到处是火焰升腾,汇聚起来,直冲霄汉。入目所见,马似乎看到冀城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正在火光中惊惧看着那些状若鬼魅的羌胡大军狞笑着扑来……
这一刻,马终于想起了那个远在长安的天子,那个平日似乎无忧无虑、但看到百姓受苦却会爆粗口挺身而出的少年。回想起自己当初离去时,那少年眼中迟疑但最后转为百锻钢一般的坚韧信任,马忽然感到,自己手中的铁矛竟有千斤之重。
“韩遂!”马忽然扬矛,血痕中的双眼仿若两星追命的猩红光点:“莫以为我马便这样轻易放过了你,今夜不过开胃小菜,以后的日子里,我会让你眼睁睁看着,我是如何一步步摧毁你的铁羌盟,最后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
说罢此句,马愤然一扬鞭,调转马头大喝了一声:“驾!”在他之后,是五千忠贞恐怖的钢铁洪流,汹涌地朝着冀城大门汇聚而去。
只当马那一身锦袍穿过火光映入冀城中那些羌胡勇士的眼中时,所有人都望之心胆俱裂。这半年的时间里,马让在场诸人都记住了他的身姿,以及他的恐怖。由此,当他纵马出现在这处战场后,他蓦然现,眼前竟无一人敢上前与他对战。
虎目陡转,马望向了一名持刀欲杀百姓的羌胡,可未待他有所动作,只是一个眼神,便令那个羌胡瞬间丢掉了手中的武器,跪地呼喊道:“神威天将军,小人再也不敢了……”
这一声求饶似乎有着无穷的魔力,随着他一人求饶,当前所有见马第一次没大开杀戒的羌胡,纷纷丢掉了手中的武器,跪地臣服:“我等若臣服将军麾下,臣服汉室,永不再叛!”
这一刻,马心中仍旧悲苦,他果然得到了自己从未想过的鬼神之威。可心中那痛苦的遗憾,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化解。不过,经历了刚才一幕后,他不知为何忽然又感到了一丝释然,微微露出了一个苦笑后,猛然将手中的铁矛投掷在了地面上。
巨大的铁矛足足没入地面半尺,这样的威能唬得那些羌胡再一次惊惧不安。但幸好,此时马终于开口了:“带着这支铁矛,告诉你们的人,若愿服我的,便赶来投诚。若还想再战的,让他将此矛送还,马在此恭候。”
话音一落,马现,他并未看到这些羌胡激愤仇怒的反扑。相反,这些人竟蓦然爆出了一声欢愉的高呼,再度高吼雀跃道:“谢将军收留,我等追随勇士的光荣,定然不会令将军失望!”
于是,韩遂预想当中两军死战的一幕,就这样离奇地消弭于无形。
很可惜,韩遂并没有看到这一幕。否则,他必然会气得吐血三升。不过即便如此,他此刻仍旧怒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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