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协又很认真地问了老汉一句话:“不过,老人家,你当真认为这就是异族造反的缘故?若是朕诏令天下,不论汉人、羌人、胡人、匈奴人,朝廷都视为一体,你们难道不会引以为耻吗?”
“都是人生父母养的,又不是那些人生下来就想着当羌胡、当强盗的。要是陛下真能如此,那些羌胡、匈奴再造反,就真该杀光抹尽了!”朱屠户瓮声瓮气开口,虽然话糙,但理儿不糙。
“如此,朕心中便有数儿了。”刘协站起身来,向着众人微施一礼。百姓们哪敢受这一礼,纷纷跪地回礼,可当他们再抬起头时,却已不见刘协身影。
随后,直至天色将晚,刘协才回到了未央宫中。这半日的时光,他几乎总是故技重施,与一片百姓熟络后,便开始向他们询问异族之事,得到的答复也都大同小异。除了曾经被羌胡杀戮破家的小部分人外,长安的百姓竟出乎刘协的意料,有着越这时代的包容和开放之心。
他做这些事,当然不是没有原因的。事实上,关西一战之后,韩遂虽然东顾无力,但汉室同样需要一段休养生息、积蓄实力的时间。更不要说,熟知历史的他,还清楚地知道这一年,关中将是一个大旱之年。
对于今年即将到来的大旱,刘协并没有多少忧心。毕竟,就算是历史山的这一年,朝廷似乎也依靠府库的存粮,挽救不了不少百姓。而如今的大汉,府库不说充盈,就说那些耐旱的土豆作物,最多就是令田地减产一些而已,远到不了关中大乱的地步。更何况,今年开春,刘协便令钟繇重点兴修水利、挖井储水了。
刘协最忧心,就是关西平而复叛的问题。关西眼下有马镇守着,但马满腔仇恨,显然没有多少心情治理民政,即便有那心思,他那内政才能……呵呵。
对付羌胡异族,光靠铁腕镇压是不行的。如今马这记铁拳打出去,倒是使得关西羌胡服软了。但终究治标不治本,刘协思来想去,最终还是认为解决关西的问题只有一途,那便是正式下诏书,告之羌胡……不仅单单羌胡、还有鲜卑、乌桓、南蛮、南越等异族,朝廷均对他们与汉人一视同仁,才能从根本上解决民族这问题。
在此之前,刘协也做过不少准备工作,那边是册封匈奴一事。这件事儿的反响,总得来说,很令刘协烦躁。对于平民百姓来说,他们似乎根本没将这些当回事儿,该干嘛还干嘛。
可对于朝堂公卿来说,却是引来一场大风波,幸好当时随后生了封台祭天刺杀的大案,以及朝廷立刻进入备战关西的状态,才使得这场风波被压制了下来。
但刘协还是看得出,朝堂上那些食古不化的臣子们,一个个还贼心不死。刘协要是再度旧事重提,他们恐怕又会是一套‘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争论,然后就是‘陛下你要听我的,不听我的,我就死给你看’这套路。
想想这些,刘协就觉得头疼。
不过,与当初不同的是,刘协如今是有了家室的人。此刻见刘协眉头紧蹙,先在刘协看不到的一处轻叹一声,随后落落大方地走到刘协背后,一双冰凉却贴心的玉指抚上刘协的太阳穴轻轻揉动,令刘协可以自由地摩挲自己脖颈处那处早已不见的鞭痕。
“陛下,国事繁杂,却也不能一蹴而就。事有轻重缓急,您择最重最忧之事处理不就行了?”
听着背后这绵软甜美的声音,刘协不由放开了自己摩挲鞭痕的手,转而轻轻握住伏寿的玉指,在手中环绕。两人成婚其实不过两月有余,但举止言谈,已如知心夫妻般从容温馨。
“就是最重最忧之事,才令朕愁眉不展。如今汉室最忧之人,莫过野心勃勃的河北袁绍。然攘外必先安内,关西刚刚平靖,朕虽有永定之策,却恐得不到朝臣认可。”
“陛下是已经同朝臣们说了,还只是自认为朝臣会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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