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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猗偏过头去看卢照殿握着她鬓发的那只手, 却不料他没放手的意思就罢了，竟还抬了手，无名指的指节蹭过她的嘴角, 扬了自个的嘴角。声音里都带着浓浓的笑意，“有这么多人在见证, 你我自然不算是无媒苟合。”
“不是，”竹猗想不明白他们怎么就说到了婚嫁的事上, 抬眼看了下卢照殿的神情, 又觉着他那张脸实在是太过让人脸红心跳，低下头像是被人捏在掌中的幼猫般低声哼哼，“我们不过见了第一面，你为何就要给我这个……”
难不成，就因为他方才出手帮了她吗？
哪有救了人，反倒被人讹上了终身的道理。
竹猗虽是初来西都，但是这么些年在乡下庄子里默默无闻地长大，听着那些仆妇时常的抱怨, 她也知晓自己的出身并不多光彩。
这次回到她父亲所在的家, 那些偶尔传入她耳中的闲话, 更是证实了这点。
冯家连个烧火丫头都知道, 冯五娘会被从乡下接回来, 就是因为她那张脸。
做不了世家大族的当家主母, 却足够成为后院里兴风作浪的得宠姨娘。
就连冯老夫人派来教导她的那些嬷嬷，教给她的也是讨好男人的伎俩，而不是冯三她们在闺学里所学的琴棋书画。
但看方才冯三以及众人对这位长得好看还心善的大人的态度, 他的官品定然不低，甚至可能还高于在场的所有人。
因为他们不管脸上有多少疑惑，都没敢出声质疑。
“竹猗可曾听过一个词，叫一见钟情？”
纸上的墨已被缱绻的春风吹干，卢照殿将其中一张推到竹猗面前，含着笑意的眼眸望着她，“我对你，一见钟情，许以终身。”
他推来的那张婚书上，写的除却成就良缘外，还许诺了终身只她一人。
竹猗盯着看了许久，却还是摇了头，“我不要。”
她将那婚书给卢照殿推了回去，想了想，看在他那张脸的份上，用了有生以来最和缓的拒绝少年郎的语气，“你以后，定会遇见个两情相悦的小娘子的。”
话里的意思，就是他们并非是两情相悦。
周围一众世家的小娘子们都倒抽了一口气，一则是因为竹猗那不甚规矩的措辞，二则是因为她居然拒绝了卢侍郎。
那是西都多少小娘子求而不得的檀郎！
相对于小娘子们的惊叹，少年郎们看向竹猗的目光里，就多了几分旁的意味。
也就是这般美人，才能这般理直气壮地拒绝旁人，且不让人愤怒。
而且，卢郎都被拒绝过一次了，若是他们凑上前去被拒绝，也就不会丢了面子，反到可以显出自个与当朝最惊才绝艳的状元郎相似的品鉴眼力。
方才按捺下去的念头，这会儿竟是又冒了上来。
卢照殿从那被推回来的婚书上抬起眼，瞧见的就是周围那些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们跃跃欲试的神色。
他垂了眼眸，将最起劲的那些个记在了心底，压住眼底几欲翻滚而出的戾气。
竹猗离得近，看见他按在桌上都有些发白了的指腹，立刻就察觉出些什么，后退了一步，手指拉住自己的衣袖，草草地行了一个礼。
“若是大人无事，五娘就先告退了。”
她走得急，这几日保持的大家闺秀的气派就消失殆尽，阶梯上只瞧见她匆匆滑过的衣摆，连头都不回一下，就匆匆消失在桃林深处。
跟着她的小丫鬟倒是回头看了眼，也匆匆跟了上去。
望山亭上，一时间寂静无声。
站得离卢照殿近的几位，微不可见地挪远了脚步，忍下满身的战栗。
卢照殿方才压着心中蒸腾而起的杀意，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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