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上下而求索。
董慈想说这不是能一蹴而就的事,只成蟜还不等她说话,便摆手道,“阿慈我猜得到你在想什么,皇兄知道时间不够,自然会变本加厉,阿慈你医术高超,多给皇兄调养身体便是,莫要和他吵架了,阿慈你太笨了,男人的想法你是不会懂的。”
董慈苦笑了一声,劝不动赵政她还能有什么办法,她只能尽量照看好他,以及踏踏实实过好当下的每一天。
时光不饶人。
董慈费尽心思,却又十分清醒的看着那一天一步步越走越近。
嬴闪闪十七岁这年是个多事之秋,董慈从年初便暗自紧绷了心神,步步小心处处提防,夏末初秋之时陛下还是染了风寒,董慈提着心跳呼吸悉心照料,拖了两三月到秋凉气爽的时候,病症好全了,董慈半点心神不敢松,战战兢兢的看护着他翻过这个要命的年头,心里还未生出劫后余生的庆幸,初春将至冰雪消融的时节,老天兜头就给她来了一棒,劈得她脑袋一片空白眼前发黑,天旋地转深一步浅一步的往寝宫里赶,只觉心脏都快裂开了。
兴平来报之前董慈正看胡亥搜罗来的画像,嬴闪闪十七岁,正当成亲了,扶苏胡亥想从家世简单些的富家弟子里挑个优秀的男子给嬴闪闪做夫君,董慈跑来寝宫的路上听兴平说吐血了,脚步一踉跄就栽在了雪地里,是啊,她再是努力也只多给了他一年的时间,他脚下的版图比历史上大秦的版图足足扩出去两圈不止,劳费的心神又岂是药能补回来的。
世上哪来那么多两全其美的事,这就是江山稳固泱泱大国的代价了。
董慈指尖抠进雪地泥土里,心里还绷着最后一丝侥幸和希望的弦,一边不住朝老天爷祈祷告饶,一边爬起来跑到寝宫,秉着心神跪坐在床榻边给他探了脉检查了身体,那根弦也崩断了,她是个大夫,他的身体经不经得起这场来势汹汹的病魔她最清楚,可她不想放弃,药石无用以后,她也开始寄托于奇迹和希望了。
她医术不够,治不好他。
左右是这三五日的事。
她的心脏也疼得快死了。
岱山送了药进来,哽咽着问她要不要再给他用点药。
是她平日做了来急救的续命丸。
董慈抓着衣领趴在床榻边等脑子里的晕眩和轰鸣声过去,肩膀僵硬连抬起来都困难,董慈拿温热的巾帕给赵政擦了额头上冒出的虚汗,见他难受得眉头紧促唇瓣干裂,将药哺喂给他喝了以后,又含了些温水给他,做完这一切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董慈又写了些方子,删删改改的好半响,这才交在旁边候着红了眼眶的兴平手里,他是宫里的老人,见惯生死,赵政熬干心力油尽灯枯的模样,看一看,不用说,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兴平面上的悲痛忍也忍不住,嘴唇颤动张口欲言,董慈朝他缓缓的摇摇头,她说不出话来,但兴平知道她的意思,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也不是难过的时候。
岱山与太医舍的医师就在旁边候着,岱山看了一眼便望向董慈,见董慈身体晃了晃精神恍惚临近崩溃,便上前把了脉,又给赵政检查过,起身朝董慈摇了摇头,面色凝重的出门去了。
其余的太医挨个的上来探了脉,皆是诚惶诚恐的跪在地上不住告罪,兴平压低了声音厉声呵斥他们莫要喧哗,一群人拎着药箱乌压压的跪成一地让人喘不过起来。
病菌和病魔无处不在,自几月前赵政病过那一场,董慈心里未曾没有想过这一天,也一直告诉自己不要怕,也不要难过,生老病死生离死别是人之常情,他们踏踏实实不负于活着的每一分每一秒,也就够了。
只事到临头她依然是高估了自己。
一呼一吸都跟带了刀子一样裹出血肉的疼,这样熬着等着他醒来,她也快撑不住了。
-->>(第4/12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