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为什么峯麟……”
玄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在蓉可的记忆中,碧霞玄君玉叶大人始终都是优雅美丽、亲切又不失威仪的,无论遇到什么事,顶多让她皱一皱眉,那就算了不得的大事了。
可是现在,玄君的神情还算镇定,眉宇间却浮现出淡淡的困惑,还有蓉可读不懂的忧虑。
“是啊,为什么呢?但天命只能由麒麟来传达,没有人能替峯麟做决定。
就连西王母也……”她注视着庙宇的方向,喃喃道,“麒麟对抗天命,这种事闻所未闻……”
但那又如何,近五百年来,原先“闻所未闻”的事情不都一一发生了?那么,支撑这个世界的规则,这千万年以来的秩序……要改变了吗?难道改变终究不可避免?
在蓉可听来,玄君大人的担忧实在太过深奥,但那种深刻的忧虑,也的确感染到了蓉可。
女仙想到海桐宫中彷徨的峯麟,还有踪迹缥缈的塙麟,不禁双手合十,虔诚地祈愿道:“希望天帝大人和西王母大人,能保佑峯麟,保佑塙麟,还有各国受苦的人民……”
天帝和西王母……吗。
玄君抬头望向天空,那蔚蓝高远的蓝天,明媚透彻如触手可及,传说中天帝就居住在九天之上的玉京中。
从来没有人见过天帝,她知道民间还有大儒教导学生,说天帝之类都是虚构,毕竟假如真有天帝,为什么要对百姓的苦难袖手旁观?又为什么强迫百姓承担王的失职?
说起来,她也已经很多年、很多年——甚至久远得都难以用“年”来计算——都没有见过天帝了。
不……
她真的……见过天帝吗?
哗啦——
澄澈如镜的池水忽然翻出浪花,也打断了玄君的沉思和蓉可的祈祷。
在她们的注视下,一尾金红色的鲤鱼从粉荷碧叶下游向上游。
那美丽的鳞片和灵动的身影,不禁令蓉可联想到另一个曾经相熟的生物。
那是塙麟的女怪葛瑛。
这么想着,蓉可无意识地呢喃出了这个名字:“葛瑛……”
那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怪。
苍蓝的长发和眼睛,耳朵尖尖,珍珠白的脸颊上长着透明的鳞片,会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人身、蛇尾,背上的羽翼在不用的时候还可以隐藏起来。
塙麟失踪后,葛瑛也曾悲痛而执著地四处寻找自己的麒麟。
当她满怀疲惫、一无所获地回到蓬山后,总是会独自来到这个泉水汇成的池塘里,安静地沉入水中休息。
蓉可能明白葛瑛的悲伤。
她非常同情葛瑛,就常常来陪她说话——尽管几乎只是她在说话而已。
有时蓉可也忍不住会有一些怨言,不明白为何天帝要让“蚀”这种东西出现;这种灾难折磨了泰麒,又来折磨塙麟,更是一遍又一遍地伤了她们这些女仙的心。
为什么这世上要有这么多的不尽人意呢?
提到这名十五年来四处游荡的女怪,玄君也不由有些恻然。
女怪是为了照顾麒麟而生的;她们哺育麒麟,终其一生都跟随并照顾麒麟——他们惟一的爱,也是生命唯一的意义。
“玉叶大人,您说……塙麟真的还能回来吗?”
从未有麒麟离开过蓬山这么久。
当年泰麒流落蓬莱十年,已经是前所未见,还间接造成了他之后悲惨的命运,现在塙麟却是失踪十五年……她该怎么长大?她是不是也和泰麒一样,不知道自己是谁,不会变身,不知道自己本该拥有怎样的命运?即便侥幸回来,她真的还能顺利回归“麒麟”这个身份、完成自己的使命吗?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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