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子不止卖南瓜，也卖胡萝卜、丝瓜等近些年才传入大楚的海外作物。
如今大楚一斤大米六七文钱，这南瓜作为新鲜的海外作物，价钱已经算是便宜了。
看看旁边的摊子上，还有卖荠菜、马兰头、菠菜等春天才生长的青菜，以及西瓜、桃子等水果，看起来应该是大棚出产。
问了问价格，虽然比时令期要贵出几倍，但也不再是令人咋舌的天价。
沈翘楚才来吴县做县令，又一直埋头对账，能认出他的人并不多。大楚生活富足，百姓也大多毕竟淳朴友善，因此沈翘楚打探情况的时候，这些百姓们多半知无不言。
“张主簿？他做主簿好多年了，一直也没有升官发财……”
旁边一个姑婆接道：“听说他家里女儿如今正相看呢，看了几家都相不中，也不知道他想找个什么样的女婿……”
“还以为自己是张家嫡系出身啊……”
“可不是吗！”
眼看着这两位聊得起劲，沈翘楚拱手道谢，继续向前走去。
想一想，这些底层的官吏们，哪个不是想升官发财，可是如果自己真的许诺他们升官发财，这不就是权钱交易吗，那自己跟那些禄蠹也没有什么区别。
眼前真正能帮助张主簿的恐怕便是他女儿的婚事了，沈翘楚想了想，这张家自来跟朱家是姻亲也是天然的同盟，之前顾家因为自己与朱家闹得颇为不愉快，这结亲人选就不能从顾家选，要是刚好陆家有适龄的支系子弟，倒是不错的选择。
只是哪有那么凑巧的事，还是回家让阿瑜问问陆夫人。当然，也要看看这张主簿的女儿是不是一个结亲的好人选，又愿不愿意与陆家子弟结亲，不然结亲不成反结仇可就不美了。
沈翘楚买了早市上颇受欢迎的桂花糖糕作为今天早上的加餐，再跑回县令府，与阿瑜一同进早餐。
阿瑜见到这桂花糖糕就眉开眼笑，她不似谢朗般爱吃糖，而是喜欢桂花味，前几天还特地买了几包桂花或酿酒或晒干备用。
沈翘楚将早市上听来的消息与阿瑜分享，阿瑜笑道：“堂堂一县县令还要去听人的壁角。”
沈翘楚梗着脖子：“什么叫壁角，在大街上说的话，人人听得，怎么我就听不得？”
阿瑜憋着笑连连点头道：“县令大人说的是。”
阿瑜答应今天便去找陆夫人询问这结亲事宜。沈翘楚则继续去县衙对账。
这几天看账目，沈翘楚已经看出些门道，县衙的收支近几年一直处于持平状态，倒也不会亏空，只是几乎全部的官吏从账上支钱都比他们所需的更多。
比如户房张典吏支取银钱买纸笔等办公用具，实际用的钱却远比寻常纸笔价钱要高，而朱县丞更是多次在苏州多家酒楼设宴吃酒，最后签单付账的却是县衙。
相比之下，张主簿和顾典史以及陆家两位典吏倒算是比较廉洁的，却也有多报销的情况。
所谓水至清则无鱼，像县令、县丞、主簿、典史由朝廷任命自然也由朝廷发薪饷，而其他六房典吏和县衙的其他的账房、库房、衙役等皂吏，只能靠县衙发的微末工食银，如果不能从县衙里抠出银钱，便要盘剥百姓了。
因为这些底层官吏没有薪俸，全靠灰色收入过活，以前有老话“任你官清似水，难免吏滑如油。”在清朝时因为这些皂吏们强征暴敛，索贿受贿，中饱私囊，还有着皂吏三代不得科举的规定。
如今大楚倒是没有这种限制，加之藏富于民，皂吏们虽然不至于闹出人命来，在田间、市场收税时却免不了捞些油水，也时有买小东西不给钱的情况。
如果沈翘楚因为朱县丞的这些行为而发落他，恐怕就要将全部底层小吏大换血，自己在这吴县县衙还没站稳，做这样的事难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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