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的,不正是钱,层出不穷的各种雅贿都要算在内。你可以粗略估算一下,累计在一起,是多大的一个数字?」
丘城终於开口说道:「陈国师,这件事是我主抓的,不如就由我来票报具体情况?」
陈平安点点头。
丘城如数家珍,将那历年以来都察院存档有据可查、以及自家秘密记录的七十二件、百余个涉案大骊官员,至於最後统计出的粗略数字,差不多刚好是一颗谷雨钱。
山下王朝的一千两银子,可以折算为一颗雪花钱,一百颗雪花钱等同於一颗小暑钱,十颗小暑钱就是一颗谷雨钱。
这笔帐,很好算。
丘城已经足够周全的了,比如他有意无意将那笔钱,换算成了山上的谷雨钱。
此外,丘城还硬着头皮补了两句不敢作假、却颇有嚼头的实话。「董水井的生意实在是太大太杂了,而且他喜欢躲在幕後,以与人分成的方式做各类买卖,如此一来,很多不合规矩的钱财往来,都是下边的人擅目行事,
&qt;董水井从头到尾,都没有沾碰大渎商贸半点,大概在前五年,董水并就开始有步骤有计划地筛选起来生意夥伴,许多都被他剔除出去,近期董水并更是严加管束,再度主动切割掉了好些可谓日进斗金的生意。&qt;
有些观点,可以正说也可以反说。
毕竟董水井是陈国师的同乡,文脉的半个师侄。
再者董水并已经确实算是做生意讲分寸的。丘城不是没有见过大钱,也要承认,董水并真是个奇人,短短三十年间,就成了一个把生意做到遍及三洲的山上巨贾,私底下丘城都曾跟好友开玩笑,猜测董水井是不是那位商家祖师范先生的嫡传弟子了。
年轻国师默不作声。
官厅之内落针可闻。
丘城额头渗出汗水。
袁崇也是神色沉闷。
容鱼突然问道:「在大渎以南地界,董水井是怎麽做生意的?「
袁崇眼睛一亮。
先前还有个细节,容鱼未曾为陈国师搬动椅子,就已经让袁崇刮自相看了。丘城立即说道:「国师,也只能是粗略估算,我都不用谈什麽花样百出的雅贿,就是明晃晃的真金白银和山上神仙钱,怎麽都该是百来颗谷雨钱起步了,大渎南边,诸国各大银庄、票号都将董半城视为财神爷的。」
陈平安沉默片刻,说道:「丘城,你跟董水并把某本帐薄要过来,他一定有。」
丘城点点头。
陈平安笑道:「再问问他有没有兴趣走到前,成为大骊皇商之一。比如,桐叶洲生意归他负责,如果董水并有这个想法的话,具体如何分成,你们可以带上一两个户部官员,关起门来慢慢谈。当然,如果董水井不愿意的话,也不必勉强。」
丘城说道:「我马上亲目去办。」
陈平安站起身,拱手道:「不用送了。「
袁崇和丘城起身相送,丘城到了官厅门口就停步,却见袁崇这个臭不要脸的老东西,依旧跟着国师跨过了门槛。丘城想了想,没有跟上袁崇,我胆子不大,却也要脸...不曾想玉替青衫的年轻国师,没有转头,高高擡起手指,「我看你丘城的胆子也不小。」
从都察院衙署大门那边折返之後,袁崇坐在阶上,丘城坐在一旁。
夜深人静,天上星河璀璨,偶有虫鸣。
袁崇眼角余光发现丘城探头探脑,问道:「做什麽?「
丘城好奇说道:「看看你脑袋上边的疤痕还在不在。「
「说实话,当年我只是让他给你一砖头,所以第二砖,肯定是你自找的,怨不得我和他。」袁崇骂道:「滚蛋!「
丘城哈哈笑着站起身,却没有返回官厅,双手环胸,收敛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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