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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蚁贼》

16 益都城里斗法会,燕王府中美名传
、参话头的一种手段。

    室内短暂的冷场后,最先开口的这僧人气势已消,眼见不是景慧的对手了。又一僧人开口说道:“戒执着如此。如何是解脱?”

    景慧和尚瞧了这僧人一眼,不回答,咄咄逼人地反问道:“谁缚汝?”

    “如何是净土?”

    景慧和尚仍不回答:“谁垢汝?”

    “如何是涅槃?”

    “谁将生死与汝?”

    接连三个反问,景慧的气势几乎到了顶峰。这第二个开口的僧人额头出汗,不知该如何回对,勉强又跟了一问:“如何得出三界去?”

    景慧横眉立目,“咄”了一声,声如响雷:“你即今在甚么处?”仍旧是反问。这第二个僧人被他的狮子吼一震,顿时心神失守,惊骇之下,张口结舌,无言以答。

    第三个僧人接上了阵,开口问道:“如何是祖师西来意?”

    “莫谤祖师好。”

    “意旨如何?”

    “我不会。”

    “祖师西来”,问的是达摩西来。达摩西来为的是什么?为的是传佛法么?“为传佛法”也是一种执着。达摩西来只是一个客观存在的事实,没有必要究其意思。所以景慧回答:“莫谤祖师好”。这第三个僧人没理解他的意思,追问“意旨如何”?就是“什么意思”?景慧懒得和他多说,干脆回答:“我不会”。“我不会”,你自己领悟去吧。

    禅宗本就讲究“不立文字,教外别传。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已经说到这等程度了,却还不领悟,亏了整日学佛!也难怪景慧不屑与之多言。

    这第三个和尚虽不解其意,但听出了轻视,面红耳赤地下去了。

    第四个和尚挺身而出。

    连着三人斗法,已见识到了景慧的厉害,这第四个和尚剑走偏锋,不肯再问景慧,改而问道衍。——道衍年轻,才刚二十出头。这第四个和尚以为他是景慧的弟子,开口问道:“不落文字,祖祖相传,传的是个什么?”

    道衍一笑,答道:“你问我,我问你。”

    “万法归一,一归何处?”

    “饥来吃饭困来眠。”

    “赵州云:‘我在青州,作一领衣衫重七斤’。意旨如何?”

    “生也犹如着衫,死也还同脱绔。”

    道衍的禅风与景慧不同。景慧咄咄逼人,他则较为柔和。与这第四个僧人一问一答,对答如流。

    室内诸人皆抚掌赞叹,一直没说话的第五个僧人迈步出列,开口问道:“玄奘大和尚云: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这一知是什么?”

    “最初不觉,忽然动心。”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这是一个典故。玄奘法师西去取经,当时印度有人问佛教徒:“见道时是什么境界?”佛教徒回答道:“无所见、无能见,能所双亡,即无所见的境界,也无能见的作用。”但既无所见,也无能见,又如何知道是“见道”了?因此这一问就把人问住了,胶住了好几年。

    直到玄奘法师来到,答以:“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这才解决了这一论辩纷争。见不见道,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可是,问题就又出来了,便如这第五个僧人所问:“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这一知(又)是什么?”

    这个问题很不好回答。“知”,本就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如何用语言来形容?道衍和尚答以“最初不觉,忽然心动”。非常贴切。

    室内诸人,包括之前的四个和尚无不合十赞叹,高诵佛号:“阿弥陀佛!”

    ……

    斗法至此,告一段落,可还不算完。不能只益都和尚问,景慧、道衍也想问。刚好,第五个和尚有问出了一个问题:“如何是禅?”

    道衍答道:“猛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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