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极想要完成那一步!但她怎么都做不到。她无法登顶而自我,不断地自我重建又崩溃,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存在的意义。
可今天她终于明白,姜望并不在她身上寄托改天换地的理想。
姜望给予她的,是真正的自由。
“真会邀买人心啊。”冷眼旁观的七恨轻轻抚掌:“姜道主若早生三千九百年,也未尝不有龙蛇之变。”
祂莫名地笑:“血傀啊血傀,这般涕零是如何啊?岂不见我也给你自由?”
宋婉溪退后几步,退到了殿门处:“宋婉溪微不足道,用之无用,死则死矣。只恐魔主为此失先,难有甘愿。”
七恨若想对宋婉溪做些什么,宋婉溪是没有任何反抗可能的。
但宋婉溪被姜望所注视。
曾经她是七恨观察姜望的一扇窗,是其标记姜望的一个点。
现在她是姜望观察魔界的另一双眼睛。
的确如她所说,七恨动则失先。
姜望在心里想的却是另外的问题。
宋婉溪清晰的前路认知,是对“魔”的重要补充,大大丰富了姜望的知见。
如果宋婉溪不能因一贯的“傀”,而登魔不改。
那么田安平和敖馗之所以“不改”,恐怕并不是他所想象的那些原因。再怎么强烈的求知欲和求生欲,都只是一种欲求,不会比宋婉溪的傀身本质更顽固。
这两位有什么特殊之处呢?
是不是因为田安平本质上就没有任何种族认同,无论为人抑或为魔,都不会改变他处事的姿态?还是说他那么汲汲以求宇宙的真理,也的确看到了某种真相,所以击穿了“魔”“人”之分?
而敖馗……是涉及龙佛的布局,还是和毋汉公有关?
七恨微微一笑,的确并不在意微尘一般的宋婉溪,只是看向殿外愈来愈灿耀的仙光,漫不经心地等结果。
姜望则是静立于彼,拿着两卷魔功,慢慢地看。
悠然沉静,眉眼安宁。像是个寻常时候,寻常人家的读书郎。
……
……
当明黄色的德凤鹓鶵,飞过魔界晦沉的天空,掀开雨后无尽的仙光。
幽黑色的尸凰伽玄,也为理国的天空,带来一场连绵的黑雨。
窸窸窣窣的声音,惊醒了不安的碎梦。夏日的泥土被似于春草的力量推开,裸露在人间大地的,却是一根根久不见天日的苍白手指。
指草遍天涯。
为了改变“头重脚轻”的现状,但无法向邻居们强求人口,又没有洪君琰“支援未来”的储备,姬伯庸选择向过去“借兵”。
理国积弱多年,但历史上的确埋骨颇多。无论夏军来,楚军来,甚至历史上的燕军来去……带走了理国的资源财物,留下来的都是尸体。
以寻常意义的尸兵而言,近十年内的死者,自然是一等的兵源。但有尸祖青厌在,时间尽可更往前走……哪怕是一具残缺的骷髅架子,也能够重新披甲提刀。哪怕棺材都混于黄泥了,尸骨朽于腐土,残留的尸气,也可以共聚为新尸的躯体。
尸凰唤醒这些“沉睡者”,青厌赋予他们更长久的“生命”。
安国菩萨鱼琼枝,点化群尸以欢喜之意,增加他们的“活性”。若能功著于理,自有阴阳和合,化死为生的那一天。
理国地小而国贫,经过这几年的高速发展,好歹在妖界和神霄世界,练出了两支能打的军队。
远谈不上“天下强军”,但能够在天外攻城略地,也绝不是没有一战之力。此刻尽数收缩,备战景国。
如今伽玄鸣雨,唤醒尸军百万众,使理国边境几乎都排不下来……元央皇帝不得不亲自出手,拓展了边境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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