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心巡天》
第一百章 我心如焚那一天他毅然堕魔。
在那场永绝魔患的勤苦事变里,左丘吾说,隗圣风亲笔写下《吴斋雪传》,是为了确立七恨的存在,将其拽下超脱。他讲述的是一个兄长被辜负了信任的恨。
可甘愿替吴斋雪而魔的隗圣风,其对吴斋雪的信任与爱护,又何止于他所表现出来的那些呢?
事实上隗圣风绝魂为笔,蘸血为墨,铺寿成纸,为吴斋雪作传————是为了将这个义弟留在历史中!
即便没有姜望在勤苦书院所敕的这一笔,化之为仙灵。
在那场《左志勤苦》的故事里,左丘吾也会留下吴斋雪的历史投影。以家的方式,将之推到人间。
在吴斋雪的计划里,人身的自己,一定会和魔身的自己相会。
有志相逢太阳宫。
这就是白衣吴斋雪对黑衣七恨所说的————「我相信我自己」。
在握住《鬼披麻》的这一刻。「吴斋雪」这个名字,在人魔之间得到贯通。
祂握住《鬼披麻》,也取回了自己。
今日之魔主,亦怀昔日恨。
「为魔著史」者,亦是当代最强的魔。
也就是说————在这刻,才是真正的吴斋雪,完整的七恨!
祂立身太阳宫,俯瞰诸天万界:「魔也是我,仙也是我————我即吴七,我即七恨,我即吴斋雪,我即是我。」
魔是祝由复仇的道路吗?
也许是,也许不是。
但魔————是吴斋雪,复仇的路!
为魔著史百万字,唯此一句有私心。
「姬符仁!」吴斋雪蓦然抬头,额发轻扬,墨瞳如照九天:「我等你等得好苦!你这贼厮,惯为黄雀——怎不来访太阳宫?」
「且来————且来!」
「你是退位之帝君,我是失亲之旅人,漂泊于天地,即以散人杀散人一在这太阳宫里,你我决出雌雄!」
诸天万界闻此声。甚于雷霆,甚于天鸣,甚于一种无法触碰的心情。
祂向姬符仁宣战!
一位超脱者,向另一位超脱者,如此正式的邀战————道历新启以来,这几乎是唯一一例。
凰唯真杀【无名者】,是不言而战。姬凤洲和姜述两帝会猎【执地藏】,是风云汇聚。
何曾见那永恒者的战争,也如凡俗之辈,「划下道来」,为诸天共演。
人们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正在定武之渊合战的秦景大军,也一霎如定潮,就连旗声都静,战鼓都远。
但自此之后是长久的沉默。
或只是一个瞬间。
但对于不朽者而言,它已足够漫长。
姬符仁没有回应!
吴斋雪一眼看遍诸天万界,但已不见那座「天帝宫」。
那位大景文帝早已逃身,消失在所有已知的时空。其于因果的隐匿,或于《鬼披麻》宣讲之前,就已经发生。
邀而不应,寻而不得,吴斋雪呵然冷声:「隐于一时者,不可隐一世。今避我也,亦避永恒!」
曾经的七恨魔主,在面对姬符仁的时候,是并不激烈的。因为属于人身的情感,魔身并不在意。
现在祂在拿回《鬼披麻》的第一时间,就向姬符仁宣战。
以此恨意,宣称「自我」的归来。
姬符仁来与不来,其人不朽的位格,都给了此刻的吴斋雪,以「自我」的认证。
如此真切而强烈的、牵涉于不朽者的恨意,代表祂真正贯通过去和现在,统合了自我。
祂收回微冷的眸光,只留下一句森冷的言语,化为皎电掠行万界,替袍寻迹诸天,追逐姬符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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