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后,吴斋雪把「魔」的经历,也视为一段人生。
如今祂视万事万物,都见得历史演变。史书是王侯将相的名册,但能够活到今天的,祖上都不平庸。
祂五指一合,便将这无性之婴童,捏成了一卷羊皮书。书封魔字扭曲,呈现不同的交合状,其名————《苦海永沦欲魔功》!
八大魔功自是在魔祖生前,就已经传世。但真正永恒的力量,并非「亘古不变」,而是「与时俱进」。
魔祖死后,这些不朽的魔功,也在不断演化,不断升华。「顺势而满,因时而缺。」
在既有的历史中,察哈部的战士会把这孩子带回部落,从而导致沙漠上最强的部族,就此衰落。
《苦海永沦欲魔功》,就是在这个时期,完成了它的最后一次圆满。此后虽有不同的欲魔君出世,却再没有带给它根本性的改变。
若视《苦海永沦欲魔功》为一个独立的存在,这一刻就是它最关键的历史。
吴斋雪来到这处历史节点,擒它在手,静默注视————直到书封上的魔字,渐渐扭曲而涣散,消逝如烟。
在未来的时间点,它已然失去不朽性,被荡魔天君亲手炼杀。
但在当下,它还有历史的幻影。
吴斋雪此来,就是要亲眼见证这段历史。凭借祂于史家一道的不朽修为,将《苦海永沦欲魔功》的消亡,永铭于岁月。自此以后,永不复现。
最后留在吴斋雪手里的,就只是一卷普通的羊皮。
它曾经是一只小羊,生活在绿洲。后来慢慢长大了,挤出羊奶给人喝,羊肉炖大块,羊骨熬成汤,羊毛织成毯,羊皮写成书————
吴斋雪以虚空为长案,将这卷羊皮摊开,探手在历史里取来一枚印章,轻轻印下:「我今来见,志以永章。」
这枚印章雕为青松状,底座阴刻四字——「岁穷不逐」。
说话间吴斋雪抬头望远,但见真龙之斗,金血洒空。
「既有此见————也当为敖舒意正名。」
祂拿着自己的私章,又是一印————将真龙厮杀的画面,印为一幅画,镌成一段历史。
在中古时代的人龙战争里,敖舒意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祂事实上以和平之志举旗,同主张龙御九天的羲浑氏正面斗争。
但在流传下来的诸多记载中,祂只不过是凭借烈山人皇的信任,在羲浑氏被驱逐后,得到敕封————得以统合残余的水族力量,窃居长河龙君之位。
史书从今改。
长河龙君是功位,不是烈山给予败者的抚慰和怜悯。
这时候的天空披着金霞,在任何时候望天,都能看到一座穷极想象的神话国度。因为事实上,那就是每一个凡人对于神国的期望。
任何人都能在其中,看到自己的朝思暮想。故才有虔诚的信仰。
若是点了灵眼,开了神视,则一仰首,即见漫天神明,垂视人间!
这是苍天神主统治的时代。
在日月之上高悬的,正是那辉耀了历史长河的【永恒天国】。
吴斋雪在苍茫的大地上走。
苍天神主已经烟消,镇压此处时空的,不过一道历史幻影,自然并不在祂眼中。
祂要寻的是一个名为「履」的修士,要找的是一位名为「癸」的神明。
足有三座神国,被此二者掠空。忙着高举于历史长河的【永恒天国】,没有在意这等小事,竟未「神知」,亦未「鬼觉」————玉京山的调查也迟迟没有结果,最后挂为悬案。
而吴斋雪只是走进这段历史,便已走到了毫无痕迹的那片「空」。
对方有意躲避,但却全无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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