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心巡天》
第一百零四章 此生何必它飞到蓬莱岛下,将这座岛屿托起,往汹涌的天海而去。
仿佛中古时代的龙子霸下,负碑登天。
只有一道残声,回漾在天海之间,渐消渐远——
“蓬莱因我失东海,我无一德报蓬莱。”
“此生何必求天近?回首未得一枕眠。”
“成也蓬莱,败也宋淮!”
此声袅袅而寂。
唯有蓬莱越飞越高。
今以天道举仙岛,自今而后,蓬莱将于天海永悬,如日月不坠……
是为海外仙山,天海蓬莱!
往上飞的仙山,托住了雷云,也托举着雷云上的蓬莱大掌教。
季祚面笼雷光,所以看不见他的表情。
他在天海的上方远眺,仿佛也看到……那个遥远时代的太阳宫。
……
……
太阳东升西落,周而复始又一天。
太阳宫真切地在移动,正从历史的道历一三二一年,往现实的道历三九四六年走。
历史的因果正在统一,时间的岔路终将聚合。
这也意味着……这里发生的一切,将越来越真切地改变世界!
冠冕失,帝袍落,君王崩。
祝由正要走出殿门,帝王的伏尸前,只剩下一个旧旸老臣。
颜生又想起太阳宫那一夜的大火,道历一三二一年,和道历二八一三年,好像是同一种命运。
帝国的崩塌是漫长的过程,人的老朽,也不只是一个瞬间。
他回看落在地上的残破帝袍,近前走了两步,下意识地想要将它捡起……却有一只手,先于他为之。
只看到一只手,一卷袍袖,却觉眼前豁然开朗,彷似看到天广地阔,清风流云!
沉甸甸的压力,被拂去了。
那只手,握住残袍。
那个人,显现于殿中。
是四千载楚地,人杰地灵的章华。有千万年人间,绝难相衬的风流!
所谓天子威严的象征,撕破后也不过是几块绸布,然而被祂拾起,也就重拾了尊严。
祂静静地往前走,走下宋淮永不能再走完的陛阶,走在太阳宫过分广阔的大殿。祂像是一朵游云,飘扬在具体的权力中,却留下永恒的传说。
就这样走着,波澜不惊地抬眼,看向了祝由的背影。
“谁允许你离开……”
祂问:“我的太阳宫?”
此声虽低,却压低了天下!
它昭示着无与伦比的力量,是一种规则的确立。
这座太阳宫,这场龙华经筵,都是凰唯真的创造。所以这里发生的一切,祂都有资格干涉。
无论过去、现在、未来,无论是什么样的传说!
颜生只觉一阵一阵的耳鸣,又开始目眩。他一会儿觉得这个世界无比真实,一会儿又觉得世上的一切都是假的!
“真”与“假”,“虚”和“实”,在规则层面做最直接的碰撞。而让他这般能够感知世界本质的登圣者,对现实已恍惚,一生认知在混淆。
然后他便在恍惚中看到,祝由的背影,停在了宫门前……
祂果然没有继续往外走!
永恒不朽的魔祖,抬步于将出未出的那一刻。祂身前的大门已经为虚,脚下的门槛却又真实存在。一步就可以走出宫门,太阳宫却成了锁雀的金丝笼!
祂静停在那里,发出轻轻的“呵”的一声。似乎终于觉得有趣了。
颜生所看到的凰唯真在宫内,他所看到的凰唯真又在宫外……凰唯真在太阳宫的每一个角落,在道历一三二一年无所不在。于每一个方向走来,予祝由以同样的注视。
-->>(第3/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