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不是装好了就不动了,是装好了要装进飞机了。
军垦二号的机身已经在省城的飞机制造厂里等着了,发动机一到,就能装上。装上了,就能滑行。
滑行了,就能起飞。起飞了,就能试飞。试飞成功了,就能取证。取证了,就能飞到华盛顿。这个链条很长,但每一个环节都卡得死死的,没有一个环节松动。
叶海站在试验大厅里,看着第五台原型机。发动机安静地躺在试验台上,外壳银灰色,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在它旁边站了好几年了,从图纸到模型,从模型到零件,从零件到整机,从整机到试车,从试车到分解检查,从分解检查到总装。
每一个环节他都在。它身上的每一颗螺丝他都拧过,每一个接口他都摸过,每一行数据他都看过。
它不是他的孩子,是他的战友。孩子会长大,会离开,会飞走。战友不会,战友跟你一起飞。他在哪儿,它就在哪儿。
阿依古丽从材料实验室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检测报告。她走到叶海身边,把报告递给他,没有说话。
叶海翻开报告,一页一页地看。涂层数据全部达标,不是达标,是超过标准。高温抗氧化性能比上一台提高了好几个百分点,不是勉强及格,是远远超过及格线,优秀得让人不敢相信。他把报告合上。“存档。”
阿依古丽接过报告,没有走。“叶海,发动机要走了。”
“嗯。”
“装进飞机,就不回来了。”
“不回来了。”
她看着他,他的左眉比右眉高,眼睛里有血丝,嘴角抿着。她伸出手在他的左边眉毛上按了一下。
“好了。一样高了。”
叶海没有躲,站在那里,让她按。等她的手收回去,他的左眉又翘起来了。
“叶海,你的眉毛改不了了。”
“不改了。”
她笑了。他站在那里,她站在他旁边,两个人看着那台银灰色的发动机。它在灯下安静地卧着,像一匹等待出征的战马,不吃草,不喝水,不动。
但它会飞。有一天,它会带着军垦二号离开地面,穿过云层,飞过太平洋,降落在米国的土地上。
消息传到华盛顿的时候,詹姆斯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戴维推门进来,把一份传真放在他桌上。
“詹姆斯,军垦城那边发来的。第五台原型机总装完成,下周装机,下个月滑行测试,三个月后首飞。”
詹姆斯拿起传真看了一遍,放下,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又看了一遍。
“戴维,你准备一下。下周,我们去军垦城。”
戴维愣了一下。“去军垦城?不是派艾米丽去了吗?”
詹姆斯站起来,走到窗前。“艾米丽在军垦城,是观察员。我是FAA适航审定中心的主任。发动机装机这么大的事,我不到场,不合适。”
戴维看着他。这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在FAA干了快一辈子了,从来没有为哪台发动机专程飞过大洋。从来没有。
波音没有,空客没有,GE没有,罗尔斯·罗伊斯没有。天山发动机,是第一次。
华盛顿飞省城的航班,每周三班。詹姆斯和戴维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在省城落地,又坐了几个小时的车,一路颠簸到军垦城。
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戈壁滩上的星星又大又亮,低得好像伸手就能够到。戴维推着行李车,詹姆斯走在前面,脚步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研发所的灯还亮着。叶海站在试验大厅里,面对着那台即将远行的发动机。阿依古丽站在他旁边。
马师傅在厨房里忙活,明天要做大盘鸡,鸡肉要提前炖。杨革勇在马场里给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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