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弓起,仿佛毒蛇蓄势,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那鞘中的细刃便会化作一道追魂夺命的黑色闪电。
夜风陡然增强了几分,发出“呜”的一声尖啸,卷着湿冷的雾气扑进亭中。
他手中的火折子猛地一暗,火苗剧烈摇曳,几乎熄灭,将他映在亭柱上的、扭曲拉长的黑影也搅得一阵狂乱。
然而他的人,却如脚下生了根的石像,纹丝未动,只有那双露在黑纱之外的眼睛,瞳孔微微收缩,警惕之色更浓,一瞬不瞬地,投向了那条通往亭下的、被黑暗和雾气吞没的石阶小径。
黑袍人——暗影司督司段威。
过了许久,段威已在风雨亭中枯立等候了近半个时辰。
那豆大的火折子早已燃尽熄灭,被他悄无声息地丢弃在亭角阴影里。
他整个人便彻底融入了浓稠的黑暗,只有那双隐在面罩黑纱后的眼睛,依旧锐利如鹰隼,不时扫过石径来路、亭外崖壁,乃至头顶被夜风撕扯的流云缝隙中偶现的惨淡月轮。
三更的梆子声,似乎从极遥远的山下城池隐约飘来,又似只是耳鸣幻觉。
约定的时辰已过,接头的“自己人”却杳无踪迹。
起初,段威还能维持着绝对的静止与警惕,心中不断推演着各种可能。
是对方遇到了意外?是路线有变?还是......这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随着时间的点滴流逝,心中的那根弦越绷越紧。
山间的风似乎更冷了,带着湿漉漉的雾气,钻进他黑袍的缝隙,激起皮肤一阵阵粟粒。那无处不在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空寂,开始变成一种无形的压力,研磨着他的耐心。
红芍影的作风他清楚,极少误时,尤其是如今的紧要关头。
不安的涟漪,逐渐在他那惯常阴冷沉静的心湖中扩散开来。他开始有些焦躁了。
起初只是搭在细剑剑柄上的左手食指,无意识地、极轻微地敲击了一下冰凉的金属护手。
接着,他那看似稳如磐石的身形,微微调整了一下重心,从完全静止,变成了极其缓慢、几乎难以察觉的原地微幅转动,仿佛一座即将启动的、锈蚀的机关。
他的呼吸,原本绵长而几不可闻,此刻也略微粗重了一丝,喷出的白气在面罩边缘凝成更快的雾团,又迅速被风吹散。
又等了约莫一盏茶功夫——在段威的感觉中,却漫长如一个时辰——石径尽头,依旧只有翻滚的雾气和深不见底的黑暗,并无任何人影或约定的暗号声响。
莫非......真有变?
一个不祥的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猛地窜上他的脊背。
不能再等了!此处虽是偏僻,但毕竟离城不算太远,暗影司的眼线无孔不入,苏凌那厮更是机警如狐......
多停留一刻,便多一分危险。红芍影的人失约,或许本身就是一个信号——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段威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决断取代。
他不再迟疑,左脚悄无声息地向前迈出半步,足尖轻点地面,试探着青苔的湿滑程度,同时全身肌肉微微绷紧,气机流转,便要施展身法,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这令人不安的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他重心将移未移、身形将动未动的刹那——
“段督司......”
一个娇滴滴、软绵绵、带着三分慵懒七分戏谑的女子嗓音,仿佛凭空而生,又似一直就萦绕在亭柱檐角之间,此刻才被他“听”到一般,突兀地、清晰地,在他身后不过丈许之处响起!
“......来得可真早呀。看样子,是等急了吧?”
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穿透风声,直抵耳膜。
语调婉转,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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