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手背:“好了?”
“好了。”陈述轻声,“明日我写长一点。”
“长什么?”
“把谁站得近,写进去。”
火匠笑笑:“你把我也写进去?”
“你天天在火边。”
“那就写。”火匠把叉子挪一寸,“写的时候别把火写小了。”
“不会。”
奉天殿钟鼓起。礼升,乐作。朱标进位,照行;副玺按,诰宣。
“朕谨受之。”
门官唱封。封条落,泥线平。
朱瀚退半步,不出门。
卯正,薄雾压住城脊。午门火半盆,火舌收着,像一条伏住的线。
给事陈述站得近,手背已不再垫布。
军器监火匠揩了揩叉头的灰:“今天不添油。”
“记上。”陈述低声,“‘火不添油,文自来。’”
“你还会押句。”火匠笑。
“押给自己记。”陈述把笔往袖里一搁,目光仍不离火。
奉天殿内,礼部尚书复核仪节后一折,压声与朱瀚回禀:“今早外府送来三道请文:一为‘旁支请正’,一为‘更换礼器’,一为‘开殿改道’。”
“都递哪边?”朱瀚问。
“第一道经宗人府转,第二道从内务司来,第三道不署名,从阙左外巷投入。”
“第三道送午门。”朱瀚淡淡,“辰正,烧。”
“遵命。”
尚书退。郝对影从廊影贴近:“钟楼那人已出北门,身后有两骑接应,目测不是燕地的老线。”
“换了。”朱瀚道,“让李恭守桥,不守人。”
“明白。”
鼓初起,朱标入位,行礼不乱。
副玺按泥,诰宣如常。封门礼不改,东内小印一压,泥线平。
礼成散班。门外的风把香灰拂出一线,又落回火盆边。
巳正前一刻,中书府门外,陆廷肩披素黑,站在台阶上。
小童悄声:“相公,今早的请文,您要不要跟一份?”
“跟什么?”陆廷目不旁视。
“‘旁支请正’。”
“此时跟,是借刀;此时停,是借火。”
陆廷缓缓吐出,“把案上旧牒封了,送宗人府。——不写。”
小童吓一跳:“不写?”
“让他们认为我想写。”陆廷冷笑,“想写,比写了更可怕。”
小童不懂,只连点头。陆廷转身入内,背影比昨夜更瘦了半寸。
巳正,午门。
门官高唱“火验”。三道请文置于盆前。
给事陈述复核封绳、印泥、押注,一一记下,按序烧。
第一道“旁支请正”,纸厚,墨凝,烧得慢;第二道“更换礼器”,纸薄,火沿一舔便碎;第三道“开殿改道”,纸背透油,火绕了一圈才吃进去。
“外巷来的,背上抹了油。”陈述道。
“抹油的,不信火。”火匠哼,“不信,才抹油。”
“记。”陈述把尾句压在页边。火光在字脚上跳了一下,像给这一行点了个小点头。
人群散开时,郝对影凑到朱瀚身侧:“宗人府新主事递了一份‘神库守门帐’,说昨夜半开,门洞只容一人,一夜无人塞纸。”
“塞不进空匣,才会往午门塞。”朱瀚道,“他们要学一回‘顺’,别教得太快。”
“是。”
午后,太庙外神库。
封条一新,门外设几低矮的木案,案上空空。
阳光被云拦住,照不进门缝。宗人府主事垂手而立,两腿又麻。
“谁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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