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无柳。月光躲进了云层里,天地间一片昏黑,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夜鸟啼鸣,划破寂静。我壮起胆子,跟在郗超身后,踩着他的脚印走,生怕踩到枯枝发出声响。郗超身法轻盈,如同鬼魅,每到一处暗哨,他便悄无声息地摸过去,一掌一个,那帮土匪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
我数了数,一路上被他打晕的暗哨,少说也有七八个。我心里暗暗佩服:入境致物的文人,果然不是吹的。
最后,我们又回到了那老娘们所在的明堂。
及近五十步,郗超出手止住了仍欲靠近的我,带我躲在一处木桩旁。那木桩半人高,正好能遮住我俩的身形。明堂里的灯火从窗户透出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昏黄的光。
“兄弟,这里戒备森严,贸然接近,恐被暗哨发现。”郗超压低声音,几乎是贴着我的耳朵说。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温热而平稳,显然并不紧张。
我有些焦急,手心都出了汗:“不走近点儿,怎么探听消息?难道你想带几个喽啰下山拷问?那几个小喽啰能知道什么?”
“喽啰知之甚少,想得到大秘密,还得找正主儿。”郗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
说罢,郗超从怀里取出了一个小瓶子。那瓶子巴掌大小,青瓷质地,瓶口用蜡封着,上面还贴着一张符箓,画着些弯弯曲曲的纹路。他小心翼翼地揭开符箓,拔开瓶塞——
一只大王虎甲虫从瓶口爬了出来。
那虫子在月光下泛着黑亮的光泽,背壳光滑如镜,六只细足有力地扒着郗超的掌心。它大约有半掌大小,两根触角不停地摆动,像是在探测周围的环境。两只大颚如同弯刀,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儿。
郗超单手摸了摸大王虎甲虫黑亮光滑的背壳,那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婴儿。那半掌大的小虫亲昵地扭了扭屁股,触角在他手指上蹭了蹭,便向明堂快速爬去,速度之快,完全不像一只虫子。
我大感新奇,眼睛都看直了。这玩意儿,比我家那条老黄狗还听话!
郗超见我一脸好奇,对我温声解释,声音压得很低:“大王虎甲虫乃上古神虫,据《山海经》遗篇记载,上古时期,此虫身长三尺,背生双翼,口吐毒雾,可搏虎豹。历经千年演化,其灵力早已消散,其族群亦沦落为普通虫族。不过,毕竟是上古神物之后,这小东西略通人性,而且性格比较凶残,以捕食其他昆虫为生,连螳螂都不是它的对手。经过密法繁殖训练后,可与主人心意相通,可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
我惊喜地问,声音都有些发颤:“比如呢?”
郗超笑道,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比如刺探情报——它爬进屋子,躲在角落里,它的复眼能看清周围的一切,它的触角能捕捉到最细微的声音。再比如,在夜里,轻轻在你仇人的脖子动脉上,蛰那么一下!它的毒液虽然不能致命,但能让对方昏睡三天三夜,醒来后什么都不知道。”
“这么好用!”我脱口而出,恨不得自己也有一只。
羡慕之余,我不禁心中感叹:修仙比从政,要有趣一万倍啊!我在家读那些经史子集,背那些典章制度,哪比得上这御虫之术来得痛快?怪不得那么多人挤破头要去学宫、道府,这玩意,真他娘的神奇!
在郗超的号令下——他只是微微动了动手指,那虫子便像听懂了一样——那只大王虎甲虫进得明堂。郗超从怀里又掏出一个小小的铜片,贴在耳畔,那铜片薄如蝉翼,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他示意我把耳朵凑过去。
细碎的声音便通过这奇招妙法,传入我俩耳中。那声音虽然微弱,却清晰得很,仿佛我们就在明堂里一样。
明堂内。
一个沉重的男子声音传来,瓮声瓮气的,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大哥,兄弟们抛家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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