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供司法帮助的四名状师,得到了陛下的召见和肯定。
而以破坏律法严肃、掏空社会共识和根基,大明将其蔑称为诉棍,流放南洋甩鞭子。
一样米,确实能养出两样人来。
都是吃大明米长大的,都是从事律法之事,但差别确实很大,有人为民请命奔走,得罪权贵也毫无畏惧,有人把百姓当谋财的工具,甚至不觉得这有什麽错,觉得理所当然,本该如此。
胡安,西班牙常驻大明的新特使,最近松江府发生的事儿,让他有点眼花缭乱,他亲眼见证到了共识建立的过程。
「那位何先生,真的这麽重要吗?居然要让陛下委派四皇子前往。」胡安询问着鸿胪寺官员冯从吾。
「很重要。」冯从吾是万历十七年的进士,他没有任何的座师,他和戴士衡一样,都是狂热的维新派。
冯从吾想了想说道:「何先生,是陛下最忠诚的战士,这是个最终的荣誉,也是对他一生的肯定。」
陛下最忠诚的战士,就是狂热维新派对何先生的最终盖棺定论。
何先生不是一开始就成为大丈夫的,他是在陛下设立的京师大学堂进修,听从陛下圣命,前往乡野教化万民,同样,他也是榜样,也是大明忠诚战士们的一个缩影。
「陛下最忠诚的战士。」胡安仔细琢磨了下这句话,他真的听懂了,其实泰西也有好人,教堂的神父,也不都是恶魔,有些神父,也愿意承担社会责任。
理论上,教堂承担基层组织建设、社会服务职能,为信众提供心理纾解,算是部分衙门、朝廷职能的延续。
但只有一些,这些信仰坚定的神父,就是神最忠诚的信徒。
胡安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下,换来了冯从吾无可奈何的笑容。
「不一样。」冯从吾十分肯定、确定的反驳了胡安的理解,他摇头说道:「何先生忠於陛下,是忠於陛下的道,更是忠於大明万民,忠於自己内心的道义,忠於陛下,因为陛下心里真的装着万民和九州万方。」
「你说,神爱世人,神在哪儿?爱又在哪儿?」
「而我,我们,能亲眼看到陛下爱着万民,清丈厘清、均田还田、丁亥学制、薪裁所、误工费累乘计算、稽税院暴力稽查干涉劳资矛盾,都是陛下爱着万民,最真实、最直接的现实。」
「不一样的根本就在於这里,我们清楚的知道,我们在做什麽,是我们自己的智慧,在指导我们的行为,而不是假托神鬼之说。」
「人首先要作为人而活着,而非作为神的仆人。」
「动机不同,则行为完全不同。」
「这样吗?」胡安来到大明受到了许许多多的冲击,对他最大的冲击,就是对他信仰的冲击,或者说宗教观念的冲击。
大明士大夫们把所有宗教,都定性为了异端,认为人主、人君,治人者的各级官僚,都要敬而远之。
胡安的汉话都是在泰西学的,因为距离的原因,一些话的传播过程,出现了歧义。
比如,胡安就坚持认为,子不语怪力乱神,这句话的意思是:夫子不说话,一味的用怪力,打的乱神嗷嗷叫。
庇护一方的是正神,不干人事的是邪祟、乱神,君子就要用继承夫子的怪力,把所有乱神打倒。
胡安到大明才不到十五天,他过去二十多年坚定信仰,就已经彻底动摇了。
「虽然我已经逐渐接受了宗教是统治阶级的统治工具,但我还是要为我所侍奉的教廷分辨两句,其实在大明流传那些,教廷作恶的故事里,几乎全部都是新教异端乾的坏事,然後栽赃嫁祸给罗马教廷。」胡安还是解释了两句。
罗马教廷裁判所,几百年制造的罪孽,还不如新教徒十年猎巫杀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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