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疑是否忠君了。」
「内廷的太监、外廷的大臣、科道言官、京营的军兵、官厂的匠人、民间街头巷尾的评论,无论什麽样的流言蜚语,都是杀人的刀。」
李佑恭已经非常客气了,他没有把皇帝算进去。
申时行是首辅,包括皇帝在内,所有的人对他的能力,没有任何的质疑,但对他的忠诚,上下内外,始终有些疑虑。
军兵、匠人们要在皇帝出意外时候,把申时行一起陪葬,就是这种疑虑的具体体现。
皇帝对申时行的忠诚,没有任何怀疑,去哪儿都带着他,向军兵、匠人、朝臣、万民毫不吝啬的展示着这一信任,申时行必须要这麽做,才能对得起陛下这份信任。
圣眷这东西,说没就没了。
「可是都杀了,就是冤案了。」朱翊钧最终还是把一百二十人的反贼名册,削减到了二十四人,剩下的全都流放南洋。
哪怕是从封建帝制去看,这份名单也太长了。
真正指斥乘舆的反贼,就只有二十四个人,剩下的都是无辜的,《百业旬报》这次对皇帝的污蔑,是走狗做的时间久了,忘记了自己是条狗,给自己主人招了祸。
可以说皇帝哪里做得不对,只要说的是事实,不会遭到威罚,林辅成不仅活到了现在,还整天在杂报上骂人,基於事实分析政策的利弊,这是责难陈善;
但胡编乱造,谩骂皇帝,给皇帝胡乱扣帽子,泼脏水,这是沽名钓誉,更是挑衅皇权。
朱翊钧把削减後的名单下到了内阁,申时行带着内阁大臣,开始连章反对削减,这个名册,刑部、大理寺已经削减了过了,这些都是该死之人,具体理由非常明确:这些走狗是他们养出来的。
狗咬伤了别人,光把狗打死,那不是惩罚,罚不到主人头上,日後这类的事儿,就会一直出现。
朱翊钧再次严旨下章内阁,语气更加严厉:未有反迹,如此瓜蔓连坐,冤假错案,岂不是六月飞雪之冤?如此连坐,与公理不合,再议。
三天後,内阁再次集体上书,这次把名单上的人减掉了一些,从一百二十人减到了七十六人。
朱翊钧再次否决了这份名单,坚持二十四人的名册,其实按他的本意,顶了天就是流放南洋,他和申时行说的很明确了,他不接受被骂成隋炀帝,但没打算杀人。
他同意的这二十四个人,是有另案在身,命案、阿片等等死罪,不是因为骂人的事儿。
他再次朱批: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有罪要杀,无罪也要杀,无这般道理。
皇帝和内阁这次关於处斩名单的争论,大明所有势豪们,都在眼巴巴的看着。
申时行这麽干,是很合理的,他要证明自己的忠诚,他要严惩这些没有栓好自家狗的势豪,申时行的理由是很充分的,这些恶犬们,都是人养出来的,是有主的。
但如此瓜蔓连坐,势豪们不免担心,这案子真的按了内阁的意思办了,日後都会这麽办了。
始作俑者,其无後乎?申时行要证明自己忠诚,当然可以,但不要太过分了!
朱翊钧和阁臣们的意见相左,最後的最後,内阁还是认可了皇帝的名单,处斩人数为二十四人,反迹昭彰的罪人。
这个结果,让势豪们长松了一口气,陛下终究是理性的,拦住了越来越极端的朝臣们,太白楼再次开始摆起了流水宴,当然有些声量很小的风力舆论在流传。
这根本就是皇帝和大臣们在演戏,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不要太明显了。
为了彰显皇帝圣明,为了让皇帝笼络人心,大臣们为了证明自己的忠诚,就是一场心照不宣的政治表演,这麽拙劣的演技,势豪们居然还庆幸,简直是愚蠢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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