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一样!我可以例外!这样的想法,就是一切堕落的开始。
「善泳者溺。」朱翊钧言简意赅的说了四个字。
当初晋党的招数不可谓不高明,针对善泳者的计谋,张居正是个很自信,很自傲的人,但凡是觉得自己才能足够摆平一切,就中招了。
「陛下啊,臣连陛下提的问题都回答不上来,哪来的信心,摆平一切呢?朝臣们都觉得张居正有办法,显然是错谬。」张居正仔细思索了一下,说起了当年的旧事。
朕有惑」这三个字,到现在都是他梦魔,他这辈子都没有这麽为难过,听到这三个字,就立刻感觉脑门上有个大锤在敲。
万历维新二十四年,陛下当年的问题,他现在依旧回答不上来,或者无法回答。
「朕当年问的问题,朕现在也没有明确的答案。」朱翊钧回想起了自己拎大锤的时候,甚至有些悲哀,他也没有找到答案。
他当初问张居正的时候,是打算带着大明找到那些问题的答案,但只有真的做了二十四年,他才知道如此艰难。
「所以,先生明年就不必随扈了,朕自己去就行。」朱翊钧说回了问题,楚晋合流张居正说是陷阱,那只是个说辞,以张居正的才能,他答应了,真的能搞定一切。
「臣遵旨。」张居正没有继续执拗的计较这个问题。
这是相信,一如当初张居正相信陛下会成为明君,一如当初陛下相信他是真的为了大明再起,而不是为了篡权,正是这种信任,君臣互相扶持,万历维新才走到了今日的局面。
这是什麽样的信任呢?同志、同行、且同乐的信任,相同志向之间的信任,也是张居正敢跟皇帝拍桌子的底气。
「申时行现在被叫做申贼了。」朱翊钧说起了申时行的名声,申时行现在名声很差。
张居正听闻申贼二字,也是哑然失笑,满脸笑容的说道:「他要人把到嘴的鸭子吐出来,不挨骂才奇怪,申贼其实也挺好的,对陛下、对大明、对江山社稷而言,他都不是贼,这就够了。」
「臣是没想到,臣这个弟子,居然有这麽大的勇气,他其实更喜欢端水,更喜欢人人都周全。」
申时行让大明官吏出清海外资产,是一整套的政策,包括妻、子等,不得出大明腹地,都不得长期逗留海外,吕宋也包括其中,妻子等直系亲属,必须要在大明腹地。
但是执行的过程中,这个妻子立刻被引申为了所有家眷,不单纯的是正妻、
儿子,妾室、外室、妾生子、外室子、孙子、重孙,全都包括其中,所有家眷不得出海,否则视为不忠,予以清退。
政策执行过程中不可避免的扩大化,这是任何一个组织都无法免俗的事儿,越庞大的组织越是如此。
申时行有不得已的苦衷,他不得不做点什麽来证明自己是忠君的,格物院格物博士、京营将领军兵、官厂总办匠人,全都把他视为不忠,每每想起,如鲠在喉。
他要是作为奸臣死去,他这辈子就活成了个笑话,只能苦一苦官吏,担一点骂名,来证明自己的立场了。
「申时行是申贼,侯於赵和高启愚是赵高,按着这些朝臣所言,朕重用的大臣里,就没有一个好人了?那朕岂不是不折不扣、识人不明的昏君了。」朱翊钧自己都气笑了,说他暴,他认,说他昏,他不认。
「石砸狗叫,他们要是继续叫,朕就让稽税院查一查他们的税,看看是不是海外有庞大的资产,要不然叫的这麽凶。」朱翊钧抿了口水,说起了自己的应对之法。
张居正觉得,有时候陛下说话真的很有意思,比如这个石砸狗叫,他就是第一次听说。
很好理解,字面意思,人往狗群里扔石头时,如果某只狗叫了,就代表这只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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