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二十五年春节如期而至,整个大明都在爆竹声中度过,朱翊钧作为皇帝,罕见的出现在了鳌山灯火会,但也就是出现了下,露了个面,算是彰显与民同乐的态度,就离去了,因为没有看百艺表演,就不必给赏钱了。
朱常鸿在正月十七日这天,从宣府出发,在下午的时候,回到了京师北大营站,在北大营武英楼见到了父亲。
从嘉峪关到京师有驰道可以直达,但依旧走了一个月之久。
「你这回京路上,也不消停,都说你是马踏黄河两岸,箭射三州六府,有韩彭绦灌之能。」朱翊钧在武英楼见到了朱常鸿,也不得不说,这小子是真的能折腾,回京路上也不消停,入山剿匪去了。
韩彭绦灌是对汉代四位名将的并称,形容一个人的武力很强,军事天赋很高。
这是四个人,分别是淮阴侯韩信、建成侯彭越、绦侯周勃与颖阴侯灌婴,这四个人是汉初开国名将。
「都是夸大其词,孩儿用的是火铳,不是弓箭。」朱常鸿赶忙辟谣,他不是拉弓,是打火统打的准而已。
朱翊钧笑着说道:「那是,阎王爷点名,点谁谁死。一手平夷铳,玩的那叫一个炉火纯青。」
朱常鸿、骆思恭、二百名缇骑,在五原府下了车後,就一头扎进了阴山里,开始入冬剿匪,他就干了半个月多,但这半个月,他光是杀掉的山寨当家,就有七名。
不是缇骑们把当家的绑好,让朱常鸿杀了算他的人头功,而是朱常鸿带着缇骑钻山沟沟,把这些当家的翻找出来。
朱常鸿从李成梁手里学到了真东西,如何冬日索迹寻找敌人,就是李成梁教的,确实好用。
「朕听说你还打了头老虎。」朱翊钧有些好奇的问道。
「吊睛白额大虫一只,不值一提,全仗火器之利。」朱常鸿觉得不算什麽,任何一个巡检司的弓兵,有他这样的装备,也能打虎,又不是赤手空拳打赢的,赤手空拳,他真的打不赢。
朱常鸿把硝好的虎皮呈送了御前,朱翊钧光是从虎皮的大小,都能想像出这头猛虎,虎啸山林是何等的威风。
与猎虎相比,朱常鸿觉得自己的杀了马匪,算是干了点正事儿。
这些马匪,是真的很能藏,为了找出他们来,朱常鸿废了不小的劲儿。
「父亲,关外的马匪,和关内的山匪,还是有些不同的,越往西去,马匪越恶。」朱常鸿说起了这一路上的见闻,对於杀死这些马匪,朱常鸿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亲眼目睹这些马匪做的恶,杀了他们,才能睡得着觉。
「杀得好。」朱翊钧再次肯定了朱常鸿杀马匪的行为。
朱常鸿除了杀马匪,最关注的事儿,就是生产,他絮絮叨叨了近半个时辰,描述了关外穷民苦力的生产生活,生产资料的归属,生产关系等等问题。
而大明在绥远的王化进展顺利,和生产力的发展有着极其密切的关系。
「盐砖,生民所必须之物。」朱常鸿说起了一个从大同府出关後,一直到西域,所到之地,几乎所有边民们反覆提及的一个商品,来自腹地的盐砖,盐砖是一种杂质很多的块。
不起眼的盐砖,让草原人真正能够养得起羊了,过去的草原因为缺盐,就只能过度放牧,陷入了恶性循环,不是草原人蠢,不知道过度放牧草场退化的後果,而是没办法。
而盐砖也是定牧、圈养的根基所在,一旦大明腹地停止了盐砖的供应,草原就不得不回到随水而栖的游牧生活。
墩台远侯、陕西、山西等地的商贾,从卧马岗矿山向西进入鲜卑草原,盐砖也是必须携带的商品,一块一斤重的盐砖,能从鲜卑人手里,换两件上好的皮草。
从卧马岗到鲜卑草原这段路,绥远人将其称之为走西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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