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一直靠卖祖宗家产苦苦支撑。就在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转机出现了,万历开海和河漕转海漕,让梅章两家起死回生。
「这河漕转海漕,影响比朕想的还要大得多。」朱翊钧注意到了转机发生在万历二年,那年大明开始尝试海漕,也是那年,太岳箱(漕粮箱)出现了。
朝廷的漕粮,占了运河四个月的运力,这四个月朝廷要用运河,就不让百姓用运河。
这四个月的时间,对於漕运为业的梅章两家,就是纯亏的时间,除非不做这个生意,把人都遣散了,否则为了维持这一摊子买卖,就得付银子。
「这梅章两家,树大根深,硬撑了二十多年,还是等到了春回大地。」赵梦佑也是颇为感慨,能撑这麽久,家底是真的厚,终於等到了转机。
漕运好起来之後,梅章两家就开始响应朝廷号令去开海了,他们是最早到长崎的大明海商,也是最早开始倭奴贸易的豪门大户。
「这两家也是有意思,他们出海就改名换姓为唐氏了。」朱翊钧注意到了一个细节,长崎总督徐渭、市舶使孙克毅经常提到唐姓商贾,其实是梅章两家的子弟,出了松江府新港,他们就变成了唐氏。都是唐氏做的孽,和我们梅章两家有何关系?
朱翊钧只知道唐氏,却不知道这唐氏是梅章两家改名换姓。
梅章两家这倭奴贸易做的有多大?
自万历六年以来,总计发卖倭奴游女等,计十二万四千人。
这两家,可谓是大明对倭减丁的急先锋。
「沙口双忠祠,祭祀嘉靖三十五年殉国的高邮经历晏锐、扬州同知朱衷,这双忠祠的修缮也是他们两家在出资修缮,之所以要修,是因为当年,他们两家,也有不少家里的孩子,死在了沙口。」赵梦佑提及了另外一件事,双忠祠。
祠堂修出来时要不断修缮的,除了祭祀宴锐、朱衷,两家埋骨沙口的家人,有一百四十七口之多。这是血仇,血仇当然要血报。
「不是,这笔帐是怎麽回事儿?」朱翊钧注意到了万历十三年的一件事。
万历十三年,朝廷入朝东征,梅章两家纳捐的粮、棉等财货,折银高达十七万银,而这笔财货,朝廷并没有收到。
万历十六年,东征凯旋之後的恩赏中,奖赏名册上,就没有梅章两家。
「被扬州府衙门自己给用掉了。」赵梦佑叹了口气,在调查过程中,梅章两家对这件事的怨念,不是一般的大,耿耿於怀,足足九年时间,这次缇骑调查,才算是找到了喊冤的地方。
方从哲有情有义,他为公事拿了银子,就敢面圣为梅章两家求情,但多数大明朝官不这样,什麽银子都敢拿,什麽银子都敢挪。
「给两家补全东征拥军功臣之家的牌额。」朱翊钧仔细理顺了里面的情况,是衙门里出现了问题,那就要补。
梅章两家没地方喊冤,因为「东征拥军功臣之家』的牌额,需要御批,除非梅章两家手眼通天到阁臣的地步,否则这口气儿就只能这麽咽了,很显然,这口气没咽下去,缇骑调查,梅章两家立刻喊冤。一块牌子,做好了也就五两银子,梅章两家,七百亩庄园、五百亩园林,还在乎这五两银子的东西?真的很在乎,章家老爷子走的时候,还念念不忘,老爷子是对的,有了这块牌额,就不会经历这次劫难了,皇帝一看这牌额,就知道这两家的立场。
皇帝真的很讲道理,既然在大明腹地遵纪守法,在大明腹地的善名是真的,那就没必要斤斤计较。同样是李佑恭,同样是穿着红袍的番子,还是去了梅章两家的园子,不过这次,是把梅章两家的帐房送了回去,还把牌额一并送了去。
「陛下圣明,皇恩浩荡,老父死能瞑目了。」章家的家主在忐忑不安中度过了七天的时间,当他看到牌额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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