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陛下真的给补发了?
李佑恭再甩拂尘说道:「陛下有口谕:此事乃是朝廷失察之错,亡羊补牢而已,日後理当恪守仁义,为天下诗书簪缨之家表率。」
「臣谨遵圣谕。」梅章两家再次起叩首,再谢圣恩。
李佑恭稍微停留了一下,把其中的经过仔细诉说了一遍,才带着番子离去。
这趟差事,李佑恭仔细反思了一下自己,他对势豪存在刻板印象,而且根深蒂固,这是他要看看梅章两家的根本原因,这次出现了失误,但他不会改变这种印象,日後还是会这麽做。
方从哲讲:朝廷威罚如此,也只是勉强压住了他们的暴行。
「陛下,梅老爷子今年七十七了,他拉着臣说了一些话,他说万历维新之前,大明已经被掏空了,没有人文、没有财富,有才能的人不能发挥才能,是完全被掏空的,空的,白茫茫的一片,不知何去何从。」「现在终於变得越来越实在了。」李佑恭回行宫复命,把梅老爷子的话复述了一遍。
现在的梅章两家的财富规模,是万历维新之前的二百七十倍有余,这一点都不夸张,梅章两家富到能被皇帝陛下看到,也是万历维新的原因。
在万历维新之前,梅章两家的家里人,不止一次闹腾着,要重新做瘦马生意,而且有的旁支,早就偷偷摸摸的开始做了。
梅老爷子是经历过倭患的老人家,他还告诉李佑恭,不是漕运有了厚利,他们两个老头子一死,梅章两家还会干那些缺德事儿。
那块牌额,对他们梅章两家,真的很重要,因为这也是对他们的坚持。他们过去的肯定,也是对未来的期许,是家学的根基所在。
朱翊钧能明白这个空字,究竟是什麽意思,如那飞鸟尽投林,落了片白茫茫的大地,真乾净。人们争名夺利到最後,好似鸟儿把食物都已吃尽,四散投入林间,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茫茫大地,一无所有,空空如也。
这种空,是传了几百年大家大族,最害怕的东西,因为这代表大乱将至。
「你看一看这两家的底色,是朕答应的,朕误解了这两家人,你这样,宣他们两家家主觐见,朕和他们把这件事说开了好,省得他们担惊受怕。」
「错了就是错了,错了就要认。」朱翊钧又做出了个决策,这次对梅章两家而言,的确是无妄之灾了。而这次的无妄之灾,就是因为皇帝看了眼他们家的宅子,当然,这里面还有扬州厂败坏的前提,皇帝有点疑神疑鬼,再正常不过了。
「臣遵旨。」李佑恭俯首领命,很快就安排了两家家主觐见。
朱翊钧和梅老爷子聊了足足半个时辰,才让李佑恭送走了他。
「感情朕已经抢了他们家一次了,这片行宫本来是人家的地。」朱翊钧在梅章家主离开後,才对李佑恭、张宏如此说道。
扬州瘦西湖行宫的地,是当初梅章两家主动纳捐给扬州府衙司,而主动纳捐的原因也很简单,扬州府好一点的地方,都是他们两家的地,不赶紧划出一片地来,等扬州府主动要的时候,就不是地那麽简单了。是朱翊钧把行宫建在了人家家里。
「也没太冤枉他们两家。」张宏的看法和皇帝略有些不同。
梅章两家不算是好人,那十二万四千的倭奴、游女等,可是他们两家卖的,这点,他们自己都不否认,只不过卖的是倭人,陛下不做追究罢了。
皇帝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仁君,而是一个暴君,正是因为陛下足够暴戾,从不吝啬使用暴力,这些势豪才怕,梅章两家才怕,不敢买卖大明丁口。
如果陛下是个道德君子,真的信了礼法里那套仁义礼智信,梅章两家,他们坐下的冤魂,就不是倭人,而是大明人了。
这不仅仅是张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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