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真的不务正业》
第一千二百七十六章 结构在筛选,结构在塑造户部其实很早之前就注意到过类似的问题,比如大明丝绸、棉布、毛呢等物,朝廷进行了过一次整体限价,不准各商行以过低的价格出海,就是为了防止恶性竞争,导致的利润损失。
现在故事在重复,但这次的韵脚和之前有所不同,之前是商贾为主导,而这次的铁料,是以地方衙司为主导。
大明开海,最鲜明的特点就是放权让利促发展,将权力放给地方,沿海市舶司所在的府衙,地方府衙的权力很大,比如胡峻德就可以暂停政令的推行,来和朝廷进行谈判。
这种让利放权是必然的,因为地方要发展,就不能过分的束手束脚。
而铁料竞争中,地方衙司是地方竞争中的一部分,这种竞争是非常普遍的,棕榈油、
鱼油、石脑油、舶来粮、金鸡纳霜、木料,大到造船厂、棉坊、织染厂等等,全都充斥着这种恶性竞争。
在过去,大明白银不足以支撑大明经济循环的时候,这种竞争,有利於大明保持足够的商品优势,加大白银的流入,而在现在,这种恶性竞争,逐渐大於利,到了朝廷不得不干涉的时候。
更加明确的说,从一开始,朝廷就是知情的,只不过过去是为了白银大笔流入,选择了放纵罢了。
恶性竞争的利弊,户部还在讨论,对於如何纠偏,户部也正在拿出新的方案来。
姚光启打算从乡野出发,这件事,真的能行吗?阁臣们都保留了自己的意见,没有更进一步的讨论,这个时候,阁臣们的心态,大约和当时的姚光启类似,试一试,万一成了呢?
十一月,再次进入了大计的日子,而在广州府的徐成楚也收到了圣旨,他被任命为了两广巡抚,这个任命,对他的压力很大,因为他不属於晋党,也不属於乡党,而属於帝党,在整个两广,他现在是孤立无援。
身份的转变,让他有些无所适从,而最让他感到惊惧的是,因为身份的转变,他再次审视朝廷的一些制度,就有了完全不同的感触。
「真的是在其位谋其政。」徐成楚在十一月十二日,来到了广州府广州北站,为四皇子送行,四皇子将从大驰道一路北上,回京去了。
饯行的时候,徐成楚谈到了自己的转变,结构塑造人性,屁股决定了脑袋,这两句话应验得如此之快。
「在履任之前,臣对万文卿在岘港办青楼的事儿,持有坚决反对的态度,甚至认为他在以权谋私,是贪腐的行径,但今日今时,臣对万文卿多了许多的理解。」
「臣曾经坚定地支持朝廷加大对地方的约束,海贸过分让利放权,让大明海贸有了野蛮生长的趋势,而现在,臣反对过分的干涉。」徐成楚自己说的时候,都感觉自己是无耻之尤。
人的立场,怎麽可以随风摇摆呢?
但事实上就是如此,他需要对两广的发展负责,就不得不容忍一些事情的发生。
以反腐司素衣御史去看,万文卿个人道德败坏,宴海楼成了南洋天下第一楼,允许夷奴贸易,就是在将陛下赐予的权力变现,但在广州府才几个月,他就发现,万文卿所作所为,对大明腹地的稳定有利。
一个岘港,为广州府带来了无穷无尽的原料,维持了两广在普遍竞争中的区位优势。
夷奴买卖和宴海楼其实是一个东西,南洋劳力需求无法得到满足的矛盾。
不允许夷奴贸易,亡命之徒、大明势豪、南洋的庄园主们,就会联合在一起,把汉人变成奴隶,把汉人女子变成南洋姐一样的娼妓,贩运出海。
因为需求就在那里,不解决,就一定会有人挺而走险。
徐成楚自诩骨鲠正臣,但他履任地方後,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妥协,向现实低头,可笑的是,他甚至有点同情杨俊民了,在这个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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