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上,有些事儿,不得不为。
「此间事了,我即将返京,徐巡抚若力有未逮,可上书朝廷请援。」朱常鸿帮不了徐成楚。
徐成楚本身就是人中龙凤,他患有大脖子病,从小到大,都在歧视中长大,他没有变得怨天尤人,反而成为了骨鲠正臣,已经说明其意志力之坚定。
如果徐成楚都解决不了的事儿,那朱常鸿不认为自己能提出什麽合理的建议,他唯一能给出的建议就是,打不过就回京搬救兵,他杨俊民能搬到王家屏的救兵,那徐成楚能搬到皇帝的救兵。
徐成楚送走了四皇子,回到了巡抚衙门,开始思索问题,站在反腐司监察口的立场看待问题,和站在具体事务官的立场上看待问题,是完全不同的两个角度。
比如徐成楚过去认为:
官僚的存在,是用体系去解决问题、缓和社会矛盾,也就是代天子牧民;
分设衙司,分化责任,是为了效率和公平;
层层级级的设立,是为了协同执行朝廷的政令。
而现在,徐成楚发现:官僚从来不是如此。
官僚不是用体系去解决问题,而是整个体系,会把解决问题转化为维系体系的手段;
很多行为,并不是为了缓和矛盾,而是为了彰显地方衙司的地位,比如,从殷正茂拆门,一直到杨俊民,都是如此,拆门、抄家、杀人、装糊涂等等,全都是为了维护体系的手段。
而且很难说这种行为是错,因为淩云翼杀人的时间太久远了,久远到广州府势豪已经忘记了这种恐惧,出现了万山私市。
分设衙司分化责任,不是为了效率和公平,而是为了相互遮挡视线、相互包庇、隔离责任以达到掩映成林,降低可追查性的目的,让朝廷就是想查也无从查起,从而增大权力寻租的空间;
而条条块块,层层级级的设立,也没有对协同执行有多大的帮助,变成只需对上负责的政治生态。
这是一个全新的视角,他其实正在逐渐找到那个答案,结构塑造人性。
比如权力也是一件商品,在完成了商品经济蜕变的广州府,权力正在商品化,彼此行个方便,就是典型的交易,可能整个过程,没有任何金钱往来,但这才是最危险的,因为从反腐的角度而言,这算不算腐败?
不参与权力交易的人,会被视为不合群、不会办事,善於交换的人,则会被包装成有能力、能协调,也就是贤才。
最终谁更能顺应隐性秩序和规则,谁就能在竞争中胜出;谁不顺应,就会被结构彻底淘汰。
结构在筛选,结构在塑造,结构在改变大明的一切。
单纯地把反腐的矛头指向了那个道德败坏的人,而不是把视线更多的聚焦於让坏人得利的结构上,反腐这把大刀,终究会落空。
想到这里,徐成楚不敢想了,因为要改变结构,就要改变权力的来源、权力的流转、
权力的监督方式,因为要改变任何社会结构,都要从这三方面入手,而改变权力的来源,是徐成楚不敢继续想的原因。
大明帝制必将灭亡,就是让徐成楚胆战心惊的一个推论。
「还是先做好巡抚吧。」徐成楚觉得自己现在讨论这个问题为时过早。
同样,他觉得自己站得不够高,看的不够远,他不确信自己这个推论,究竟是对的,还是错的。
徐成楚将能谈的写成了奏疏,送往了京师,同样,他也开始了他艰难的两广巡抚之路。
朱翊钧收到徐成楚奏疏的时候,已经是十二天之後,奏疏里的内容可以说是他的工作计划,主要就是给杨俊民之前任期内留下的问题,进行修正,其次,就是讨论腐败的根源。
「徐成楚的胆子还是不够大。」朱翊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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