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下次,我就停了你的月例!看你没了银子,如何使这大小姐的脾气!」
时七妹在老家嘉兴长大,一直是老祖母管着,来到松江府才一个月,有些规矩得慢慢教。
「是。」时七妹虽然十分不满,但还是低头答应了下来,时墉是家主,把她逐出时家都是一句话的事儿,她当然不敢忤逆。
「我让你办的事儿,办完了吗?」时墉喝了口茶,才问起了家里的事儿。
从老家来了七个奴仆,这七个奴仆都没有工契,都姓时,算是家生子的奴仆,而到了松江府,时墉就命小妹去上海县衙司领工契,这事儿很简单,工契一式三份,户籍也都落在时家,算是投靠。
七个奴仆是老家最後的奴仆了,都是老祖母身边的人。
「没办!老家来的有老家的规矩!」时七妹一噘嘴,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时墉闻言面色巨变,猛地站了起来说道:「陈叔,你快去,哪怕今天入不了户,也要把工契给签了。」
「哥!」
「闭嘴!」时墉的神情格外的凝重,新到任的巡抚叶向高,在辽东就是个狠人,那海西女直南下侵犯吉林府,留下了一千二百具屍骨,而叶向高下令割下了脑袋,堆在了大路旁。
叶向高抵达松江府後,有几家非要试一试叶向高的脾气,准备给叶巡抚一个下马威,却被叶巡抚翻手抄了家。
时墉焉能不怕!
「胆小鬼!」时小妹看时墉这麽胆小,依旧仰着头,觉得时墉胆子太小了,不就是几个没有卖身契的奴婢嘛,至於如此谨慎?
时墉还没开口说话,一名衙役带着三个壮班就闯进了时家大院,举着衙役火牌大声喊道:「上海县衙办案!叫府中全部人等齐聚院落,挨个审查!」
「官爷,这查什麽?」时墉赶紧走到了院子里,拿出了两枚银币,送到了衙役的手里,打听着细节。
「叫我官差!叫官爷那还是要打板子的!」衙役推开了那两枚银币,高声呼喝着:「把所有人找来,若有藏匿,罪加三等!」
衙役将人分成了两拨,分别带到了两边查验户籍和工契,查完之後,两名壮班又调换了一次,审查了一遍。
「这七人都有工契,但没有入籍,工契刚签没多久。」两个壮班把没有工契的七个人都带到了中间。
「全部带走!」衙役环视了一圈,势要豪右在衙门里都有眼线,行动如此迅速,就是为了防止走漏风声,没成想,居然还是走漏了。
只有工契没有籍贯,也算是奴仆的一种,衙役带走後审问了大约两刻钟,把这七个奴仆都给放了,放了的原因很简单:这些家生子的奴婢一出生就姓时,算是半个时家人,且没有卖身契。
县衙也只说,让他们三日内到上海县办好入籍事宜,否则按蓄奴论罪。
这边如火如茶的查蓄奴,那边公审公判已经准备就绪,大明皇帝言出必践,说要见见这些案犯,第二天他就到了松江府的大牢。
「叶巡抚、胡知府倒是有心了。」朱翊钧到了大牢一看,这大牢里里外外都是乾乾净净,甚至连一点点异味儿都没有,显然是一天就完成了大扫除,专门应对迎检。
朱翊钧见到了这些恶贯满盈的死囚,两天後都要斩首示众,为了面圣,知府衙门居然给这些死囚人人梳洗了一番。
「孙狂刀,一把大刀耍得虎虎生风,不去做顶天立地的大丈夫,甘为陈家走狗,手下人命七条,你可有冤要申?」朱翊钧看完了第一个案卷。
「十八年後老子又是一条好汉,你这狗官,要杀就杀哪有那麽多的废话!」孙狂刀满脸横肉,带着枷锁,依旧凶性不减。
「大胆!不知道你面前这位是何等尊贵!居然敢如此冒犯!」李佑恭怒斥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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