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草包屡试不中,家里人买通了提学,提前知道了题目,并且找人准备了答案,参考的大概率就是那个草包,一字不差的把标准答案写上之後,得了案首。
一个草包突然一鸣惊人,自然引来了纠错力量的干涉,御史、巡按介入调查之後,这家人就把女儿推出来顶罪,才闹出了这等笑话。
替考应该是子虚乌有,因为两份试卷的字迹完全不同。
朱翊钧和申时行看到的是大明官场以权谋私和学政的腐败,这就需要反腐司高压介入了。
「王谦来了本奏疏,首辅也看看。」朱翊钧从袖子里拿出了奏疏递给了申时行,这里面的内容过於大逆不道,以至於阁臣们贴的都是空白浮票。
元末,天子失德,天下群雄蜂起,而开启这一幕的是韩林儿和刘福通,刘福通是颍州聚富之家,本来日子好好的,却被行都水监使贾鲁害得家破人亡,最终不得不揭竿而起反了胡元。
王谦提到刘福通,其根本目的是为了阐述自古民乱的路径,或者说太祖高皇帝朱元璋走上皇位的路径:流寇:坐寇:藩镇:皇帝。
无论是韩林儿还是朱元璋成事,都有流寇变坐寇的过程,要想从流变成坐,绝不是那麽简单,要建立自己的铁盘、根基,就一定要先跟本地世家、大户、士绅合流。
刘福通被逼无奈造反、朱元璋娶马皇后获得郭子兴的支持、光武皇帝刘秀娶刘杨的外甥女郭圣通、石勒建立君子营,吸收河北士人进入幕府当官等等,都是为了获得本地世家、大户、士绅支持。
这是从流寇变成坐寇的基本条件,而大明的制度设计里,断绝了这一可能。
这个制度设计有三点,第一是不逼反本地世家大族、大户、士绅,大明优待士绅,以至於把税基都毁掉了,自孝宗之後,大明朝入不敷出;
第二不开乡兵团练,不给流寇居中浑水摸鱼的机会,各地暴力都是军屯卫所,而非乡兵;
第三则是不让被招安之人在大明制度下发展。
具体而言,大明历代对民乱头目招降後,不给任何的实质性的职位。
这第三条也是一种流寇转为坐寇的路径,比如元朝时候的方国珍就是造反被招安,而後获得了漕运万户这样的实权职位,很快方国珍就利用手中的权力,成为盘踞在浙江东部的坐寇,给张士诚造成了极大的困扰。
而这个制度设计,在万历维新中彻底被毁了,大明的世家大族都是待宰的年猪,他们对朝廷有多畏惧就有多憎恶,只要有民乱,这些人一定会趁势浑水摸鱼,让流寇转坐寇;
其次就是营庄中普遍存在的乡兵团练,一旦有变,他们就是民乱中最中坚的力量;
只有第三个阶段,不让被招安的人身居要职还在执行。
如何防止地方大户和民乱合流,是朝廷必须考虑的事,尤其是在万历维新之中,为他们挣脱了两个枷锁之後。
「其实关於王谦所言的第二条,戚帅已经做出了安排,边营和海防营,就是防止此类事情发生,但到了天地大变之时,这边营和海防营还有几分战力,尚未可知。」申时行表达了自己的担忧。
大明经历了数次兴文武,申时行也没有太多的信心,下一次兴文武之後,边营和海防营是否还会存在。
朱翊钧想了想说道:「首辅,朕觉得王谦有点舍本逐末了,防止流寇变成坐寇,最重要的是应该如何防止有流民,没有流民哪来的流寇呢?」
「既然天下大变,有了流民,那就是子孙不孝、国祚已尽、天命已失,靠着几道枷锁,苟延残喘,又有什麽意义呢?」
朱翊钧认为,王谦这个问题,根本就站不住脚,该死的时候不死,硬拖着毫无意义,总归要改朝换代,宜早不宜晚,动乱的时间越短,结束的时间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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