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女织,顶多衣不蔽体死不了人,但是没有男耕,真的会饿死人,生产能力的差异,带来了地位的不同,那麽必然,在权益上也有不同。
而且反对女子入仕,还提到了两个人,大明解刳院的大医官吴涟和二皇子的王妃孙芷兰。
在生产力不够、物质不丰富的情况下,女子中接受教育、文化水平最高的就只有宫廷女官,她们脱离了家庭和生育的束缚,可以像男性一样专注学习和工作。
这是由生产力决定的秩序,并非人为制造出的秩序。
这里面还涉及到了一个风险和收益的问题,大明的人均寿命不超过四十岁,成长的十五年去掉,就不到三十年时间了,最适合生育的年龄段,生育一个孩子最少要耽误两到三年的时间,如果生育两个,就是五年左右的时间。
这就在竞争中陷入了绝对的劣势。
巨大投入、额外的时间投入之後,要面临极大的风险,生育本身就是极大的风险,即便是维新三十年,也只有达官显贵才能保证自己的妻子在生育的时候,有充足的医疗条件去保证,降低生育的危机。
进京赶考和赴任一方,万一有了身孕,难道挺着肚子赶考、赴任不成?
生产力不足和巨大投入、极大风险,才导致了这种分工上的差别,如果轻易打破这种差别,那朝廷就要做好准备,承受打破规则之後的代价。
「陛下,这场争论——」李佑恭询问圣意,询问陛下对於女子是否入仕如何决断。
朱翊钧摆了摆手说道:「理越辩越明,不吵架如何说理,让他们先吵着吧。」
某些事情能够被讨论,说明这个问题已经被广泛注意到了,生产力提升到目前的地步,也已到了进一步解放生产力的阶段。
很快,那名徽州府休宁县的女案首就被接到了上海县,等了三天,李佑恭等这人的心绪安宁後,才开始了考效,几位随扈南巡的翰林,看完文章,都皱起了眉头。
这次出题非常简单,没有出截搭题,就是四书五经里摘抄两句拼在一起,这种题最难破题,同样考试范围收窄到了四书,并且选的是论语中的两句,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可以说考的非常简单。
但是这位女案首的答卷实在是有些一言难尽了,甚至连最基本的八股文都没写好,八股是破题、承题、起讲、入手、起股、中股、後股、束股,就是一种写作格式,这是最基本的内容,而这张答卷缺了两股,这已经不是紧张二字来解释了。
「怎会如此?」申时行这次随扈南巡,是主动请缨,更是切割和太子府的关系,他从翰林手中拿到答卷的时候,也是眉头紧皱。
沈鲤也是有些苦恼的说道:「事情有点麻烦了,本来就有代兄考试的罪责在,现在似乎又有作弊的嫌疑了。」
代兄考试,如果这女案首真的有真学实才,其实可以用礼法的亲亲相隐来解释,可是这没有学问,事情就变了性质,很可能出现了地方提学舞弊。
有些事,陛下不关注,不过是地方权力的小小任性,也没人会追查,但既然被陛下看到了,那只能严厉查处了。
「哎,我入宫一趟吧。」申时行颇为无奈,作为首辅,他得进宫挨一顿骂了。
朱翊钧见到了这位女案首的答卷,看着申时行,眉头紧皱地说道:「这答卷,不过蒙学,而她写的那篇案首的答卷,又从何而来呢?」
「自然是考题泄露了,背熟了才入的考场。」申时行回应了陛下的明知故问。
朱翊钧将答卷放在了一边说道:「行了,此事首辅追查一下,也大力整饬一下学政,这些个提学们,已经有些胆大包天了,科举为国选仕,也敢如此胡闹。」
两个老狐狸,其实事情的大致面目已经拼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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