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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真的不务正业》

第一千三百四十九章 为光明故、向光明去
碰权力。

    比如熊廷弼本身是个放牛娃、徐成楚是个穷到大脖子病的孩子,而范远山为了读书,不得不做个赘婿等等。

    在这个过程中,家的概念也在被解构,除了皇帝之外,连世袭的武勋,如果不能打仗,也不能保证家族的权势,武勋失去权势,不是兴文偃武的结果,而是科举制度的结果。

    科举制度催逼,在大明,除了皇帝之外,其他的绝大对数官僚,都是科举出身,无论文武。「大宗伯胆子还是小了点。」朱翊钧看完了前半部分,莞尔一笑,沈鲤还是不够大胆,大约和张居正差不多,敢说也只敢说半截。

    这就涉及到了《阶级论》第四卷中帝制必亡。

    科举制的出现,带来了社会的巨大变革,连世袭武勋,只要几代弟子都无法保证自己的权势,世袭官这一阶级已经被科举制度所瓦解,只剩下了皇帝这个世袭官,这也是张居正要把皇帝单独列一个阶级的原因。社会继续发展下去,只要皇帝本人、皇权被革除,这套体系就可以覆盖全社会了。

    事实也是如此,自孝宗之後,大明皇帝其实徒有虚表,并没有多少权力,尤其是自嘉靖二十一年,道爷开始神隐,一直到万历十年,张居正归政之前,皇权被事实性的瓦解和解构。

    但这个过程中,张居正也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些科举选出来的人杰,为了治国选出来的官员们,当他们逐渐登上高位,身後的人越来越多的时候,他们往往身不由己,更多的是在争名夺利,而非治国。比如杨博、王崇古等人,根本无法做出自己想要的选择,而是被裹挟向前。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张居正推行了考成法,其核心就一句话,干活的人一定要会干活,通过层层遴选,位居高位者必定是最能胜任工作的人。

    但考成法推行十年,最後选出来的的确都是循吏,可这些人,依旧是争名夺利大於治国,权力斗争,尤其是高层的权力斗争,成为了大明发展的阻力。

    经过实践,张居正认定了皇权还不能放弃,至少眼下的大明,仍然需要皇权,万历九年开始归政,皇帝作为凌驾於一切之上的存在,对官选官进行有效的管理。

    这就是张居正给出的解决办法。

    而沈鲤提到了另外一种构想,那就是和君父、君国一体相反的构想,那就是校国同构,丁亥学制建立了十八座大学堂,只要完善丁亥学制并且持续推广,新的时代,校国同构的时代就会到来了。「太子以为大宗伯所言如何?」朱翊钧看完了沈鲤的奏疏,询问太子对此的态度。

    朱常治露出了思考的神情,他摇头说道:「儿臣以为,大宗伯有点异想天开了,万历维新,大明日新月异,大宗伯被这种繁荣盛景给迷花了眼,觉得所有事都必须要进步,哪怕是这种旁人不敢谈论的话题。」朱常治的意思很明确,大宗伯掉入了进步叙事陷阱,进步一定是对的,一定是好的。

    科举制既然催逼着权力不再被贵族门阀所掌控,甚至连世袭罔替的国公,也只能承担祭祀的职责,成为了大祭司,那更进一步,把唯一世袭罔替的皇帝也取代掉,就是进步,就是对的。

    「士大夫从来都是如此,从一个坑里掉到另外一个坑里,天下不是一人之天下,而是天下人之天下,那问题是,谁来代表天下人行使权力呢?」朱常治明确反对这本奏疏里的构想。

    校国同构,取代不了君父、君国一体,太子是个读书人,他不是个士大夫。

    因为天下人之天下的叙事里,谁来代表天下人是个无解的命题,官选官只要管不好,就会陷入党争的困局,南北两宋,因为党争,敌人都已经包围京师了,还在党争,党锢为亡国之徵,所以必须要有一个人凌驾於官选官之上管理。

    那谁来做这个凌驾一切之上的存在?十八座大学堂吗?还是十八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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