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辰此刻已侧身挤过缝隙,一步跨到周铁身边,单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入手沉重,生命的热度正从他颈侧那个恐怖的伤口里疯狂流逝。
血不是涌,是喷,温热的液体瞬间浸透了陆辰扶着他肩膀的手,顺着战术手套的纹理往下淌,滴落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
周铁的另一只手,沾满鲜血的手,死死抓住了陆辰的手臂,五指用力到指节发白,仿佛要将最后的力气和未尽的话语都刻进陆辰的骨头里。
他嘴巴开合着,却只能发出越来越微弱的漏气声,眼神里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但依旧死死盯着陆辰,然后,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意识,将指向黑暗的手指,更用力地往前戳了一下。
随即,他抓握的力道消失了。
身体像是被抽掉了所有骨骼,顺着陆辰的手臂和冰冷的石壁,缓缓滑落,最终“咚”一声瘫倒在地,激起一小片尘埃。
眼睛还圆睁着,望着上方嶙峋的、滴着水珠的岩顶,空洞而无神。
公输翎已经彻底挤了过来,正捂着嘴,身体僵直地靠在另一边岩壁上,看着这一幕。
她死死咬着下唇,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里挤出来,肩膀剧烈耸动,眼泪大颗大颗滚落,混着脸上的泥污,冲刷出几道狼狈的痕迹。
但她没发出太大的声音,只是死死瞪着周铁倒下的身体,像要把这一幕刻进灵魂里。
陆辰面无表情地蹲下身,探了下周铁颈侧。
脉搏早已停止。
他目光扫过那支几乎没入周铁脖颈大半的箭杆,握住箭杆尾部,猛地发力拔出。
“啵”的一声轻响,带着黏腻的血肉分离声。
箭杆是硬木所制,做工精良,箭羽修剪得整齐。
陆辰的目光落在箭杆靠近箭簇约三寸的位置——那里,用极细的刻刀,刻着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图案。
不是巴图部众常用的狼牙或兽骨标记。
那是一个线条简洁却透着诡异感的狼头。
狼眼处,被刻意点了一个微小的凹坑,仿佛一颗空洞的眼珠,冷冷地凝视着持箭者。
陆辰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标记,他从未在“烛龙”或巴图的人身上见过,甚至北行之时交手过的突厥人那也没有。
更精细,更……阴冷。
没有时间细究。
他将染血的箭矢随手丢进空间仓库,起身,一把抓住还在发抖的公输翎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坚定。
“走。”声音冰冷,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紧绷到极致的命令。
公输翎被他拉得一个趔趄,几乎是本能地跟着他,跌跌撞撞地冲进旧道更深的黑暗。
旧道一路向下,坡度陡峭得惊人,有些地段几乎呈四五十度角倾斜,脚下不再是碎石,而是湿滑的、长满青苔的岩面,必须手脚并用才能稳住身形。
阴冷的风从下方倒灌上来,带着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轰鸣的水声。
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岩壁上凝结的水珠不断滴落,打在头上、颈间,冰凉刺骨。
陆辰拉着公输翎,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向下疾行。
他不再刻意控制脚步声,此刻速度就是一切。
身后,追兵扒开乱石堆、试图挤过那道狭窄缝隙的嘈杂声、怒吼声,被曲折的岩壁放大、传递过来,虽然一时被地形阻隔,但如同跗骨之蛆,紧追不舍。
大约一刻钟后,前方逼仄的岩道终于到了尽头。
微弱的天光,从前方一个被大量藤蔓、杂草和碎石半掩着的洞口透进来,驱散了部分令人窒息的黑暗。
那光不是明亮的日光,而是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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