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灰蒙蒙的、介于黎明与黄昏之间的惨淡天光,还夹杂着大量飘荡的水汽。
水声在这里已经震耳欲聋,是湍急水流撞击岩壁发出的、持续不断的轰隆巨响,连脚下地面都在隐隐震颤。
陆辰冲到洞口,拨开层层垂落的湿滑藤蔓,向外望去。
只一眼,心便沉了下去。
洞口开在一面近乎垂直的悬崖中段,距离下方那条在幽深峡谷中奔腾咆哮的浑浊山涧,目测至少有十丈高。
涧水汹涌,白沫翻卷,撞在两侧犬牙交错的岩石上,发出令人胆寒的怒吼。
两侧岩壁光滑如镜,长满湿滑的青苔和地衣,没有任何可供攀援的凸起或缝隙。
向上看,悬崖顶端隐没在灰蒙蒙的水雾和茂密的树冠之后,遥不可及。
这是一条绝路。
而身后,追兵扒开碎石、奋力挤过那道缝隙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杂乱的脚步声和突厥语的呼喝已经近在咫尺。
甚至,一抹跳动的、橘红色的火把光影,已经隐隐约约,将他们身后最后一段拐角处的岩壁,映照出一片晃动的、不祥的光晕。
陆辰松开拨着藤蔓的手,缓缓转身,将公输翎挡在自己与洞口之间的狭窄空间里。
他背对着那轰鸣的涧水和灰蒙蒙的天光,面朝来时那片吞噬了周铁性命、此刻正被敌人火把逐渐照亮的黑暗通道。
手,无声地按在了腰间的手枪上。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