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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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他、他走後很快又、又回到客栈,差不多————啊————一刻钟————不到一刻钟,他回来,翻了翻你们的人的屍体。然後,让我赶紧能跑多远跑多远————」杨颜竭力从剧痛的撕裂中收拢着思绪,「他说————你们肯定会把人都杀了————别的————别的什麽都没说————」
「是麽?」
「是。」
「呵呵。那麽这东西,是你一直带着的?」高瘦男人瞧了瞧一旁的怪人。
「6
」
「不过萍水相逢,嘴竟然这样紧,小少侠倒颇讲义气。」他又挑起杨颜的下巴,瞧着他,「说来也是,路上几番经过村镇,竟都不进去躲藏。你这番侠义之心,倒徒费了我们许多工夫。」
杨颜苍白的脸变了神色,两眼盯着他:「我、我从来没进去过,你们————你们进村子了?」
「你留的痕迹挺明显,但万一是声东击西可如何是好呢?」男人笑笑,「进去杀了几个人,问了问,倒确实都说没见到你。」
杨颜惨白的脸涨起红润,他咬着牙,一双眼睛喷火般死死盯着他。
「好,就是这个眼神。」男人眯了眯眼,好整以暇道,「什麽时候你再不敢这样看我,我才信你说了实话。」
他抬腕,鞘端将剩余两截中指也砸成血泥,而後是无名指、小指。
杨颜涕泗横流,忍耐不住惨吼,就将其全化作怒骂。
剧痛之下他再无力遮掩,也没有头脑思考,被铁锤逼出来的只有一层层深厚的恨意,两年以来在胸膛之中堆积发酵。
他用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这张怒目的戏面,这时候他穿过了记忆里那层痛苦的血色。他看见了师父的温声笑语,看见了一具具同门冰冷的屍体,那些曾经活生生的人,看着他长大的师兄师姐————
「你们这些畜生!!我迟早把你们—剥皮剜骨!!」
周围又响起妖魔般的低笑,戏面们笑语着什麽,高瘦男人似乎既不受他的恐吓,也不受他的激怒,只一段一段地细细捣着他的骨肉。
「没关系,这才刚刚五根手指而已。」男人慢慢道,「在你身上连一成也占不到。我们还有整只手掌,小臂,肘,大臂,肩膀————忘了,还有这里。」
他笑着踢了踢他的裆。
鞘端再次压下去。
有时候是砸,有时候是慢慢地捣,没有真气的身体羸弱得可怕,既无法遮蔽痛觉,也不能修补伤口。他们没有遮他的眼,他亲眼看着自己握刀的右手被一点点捣烂成模糊的一滩,感觉一切像是一场没有边境的噩梦。
杨颜很少会怀疑自己的意志,他在山门之中突兀地遭逢剧变,孤身一人远行千里,从州去到博望,那时候他都没有崩溃。
後来离开博望行走江湖,两年来的风霜险恶自不必说,他也从没有崩溃。有时候他会动摇,但只要稍一回想,他就绝不可能原谅那些摧毁了湖山剑门的人。
像一只虫子一样死死咬住欢死楼的尾巴。
但这时候他确实恐惧了,也确实忍不住哭喊。温热的血滴和肉沫溅在他自己的脸上,没有边界的痛苦冲撞着意志,肉体的苦痛竟如此难以忍受,精神在它面前似乎并不具备某种高贵的属性。这种酷刑面前,他确实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能撑下去————这才刚刚到手腕。
他更愤怒、更脏地辱骂着,渐渐分不清眼前鲜红的是残阳还是自己的血。高瘦男人既不停下,也不问话,那张戏面在杨颜眼里渐渐变成了真的妖鬼————残阳坠落下去,四野无人,没有一丝希望。
就在这阴域鬼境里,他听见了一声剑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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