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将军也在。看来今夜,张将军是没睡好啊。”
张衡脸上一红,连忙躬身道:“臣愚钝,未能领会陛下深意,深夜叨扰三位将军,还请陛下恕罪。”
“何罪之有。”萧宁摆了摆手,语气平和,“你心系防务,为国担忧,是好事。”
“敦州有你这样的守将,是敦州百姓的福气。”
他顿了顿,看着张衡,缓缓道:“不过,张将军。领兵守城,光有忠心和干劲还不够,有时候,得多动动脑子。”
“很多事,不能只看表面。”
张衡心里一动。
他抬起头,看向萧宁,眼神里带着几分困惑,又带着几分探寻。
“陛下的意思是……”
“你不妨想想。”萧宁指尖轻轻叩着案几,语气平缓,“从朕带着五万玄甲军抵达敦州,到今日火炮亮相,再到今夜火雷退敌。这一步步,你觉得是巧合吗?”
张衡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
五万大军抵达……他当时觉得陛下鲁莽,以卵击石。
然后是城里出现逃兵,还有不少流民往城外跑,投奔楚昭,他当时气得不行,觉得是军中出了败类,还派人抓了不少,可还是拦不住。
再然后,楚昭带着百万大军兵临城下,气焰嚣张,觉得五万大尧军不堪一击。
白日里火炮亮相,三轮齐射打退百万大军,震惊全场。
夜里陛下故意不设防,引楚昭夜袭,再用火雷阵重创敌军。
这一件件事,顺着往下想,像一条线,慢慢串了起来。
张衡的眼睛一点点睁大。
“陛下……”他声音有些发颤,“您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
“您故意只带五万人来,故意示弱,就是为了让楚昭觉得我们兵力不足,觉得必胜无疑,所以才敢倾巢而出?”
“那些逃兵……还有那些出城投降的流民,也是您故意放出去的?”
萧宁微微颔首,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许:“还算没白想。”
“不错。朕只带五万人来,就是要让楚昭轻敌。”
“他若是知道我们有火炮、火雷,必然不敢贸然决战,只会稳扎稳打,逐步推进。那样一来,战事就会拖很久,对我们不利。”
“只有让他觉得,他兵力是我们的二十倍,稳赢不输,他才会带着全部家底压上来,才会急于求战,才会给我们逐个击破的机会。”
“至于逃兵和流民……”萧宁语气淡了几分,“大军出征,难免混进一些贪生怕死之辈,还有楚昭安插的细作。真要是留在军中,战时反而会坏事。”
“朕故意放松了几日管控,又放出去些‘兵力不足、难以久守’的风声,那些有二心的,自然就坐不住了,会自己跑出去投奔楚昭。”
“一来,帮我们净化了队伍,留下的都是心志坚定的弟兄,打起仗来没有后顾之忧。”
“二来,这些人跑到楚昭那边,会把‘大尧兵力薄弱、军心涣散’的消息带过去,让楚昭更加轻敌,更加觉得胜券在握。”
“周虎带的那几百逃兵,不就正好当了先锋,替我们试了第一轮火炮吗?”
张衡听得目瞪口呆。
他本来以为,逃兵是管不住的耻辱,流民是守城的累赘。
没想到,这竟然也是陛下计划的一部分!
故意放出去,既清理了内部,又麻痹了敌人,一举两得!
这心思,也太深了!
连人心都算进去了!
他咽了口唾沫,又想起白日里的事,接着道:“所以白日里,陛下三轮炮击就收兵,不乘胜追击,也是故意的?”
“就是为了让楚昭觉得,我们火炮虽然厉害,但是数量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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