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填慢,只要冲上去就有机会?”
“嗯。”萧宁点头,“火炮威力虽大,可毕竟只有十二门。真要是百万大军不计伤亡地猛冲,我们也挡不住。”
“打退他们就行,追是不能追的。一追,反而暴露了我们兵力不足的短板。”
“留着他们,让他们心里又怕又不服,总想着找机会扳回来,才会乖乖钻进我们下一个套里。”
“比如今夜的夜袭。”
张衡彻底听呆了。
从五万大军压境,到放逃兵示弱,到火炮亮相挫敌锐气,再到骄兵之计引敌夜袭,最后火雷阵重创敌军。
这一步步,一环扣一环,把楚昭的心思、性格、反应,全算进去了。
楚昭就像个提线木偶,被陛下牵着鼻子走。
每一步,都在陛下的预料之中。
这哪里是打仗。
这简直是把楚昭的心思扒得一干二净,玩弄于股掌之间!
张衡站在原地,心里翻江倒海。
他守了三年敦州,跟楚昭打了三年交道,自认已经很了解楚昭了。
可跟陛下一比,他那点了解,连皮毛都算不上。
陛下这才叫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陛下神机妙算,臣……臣佩服得五体投地。”
张衡深深躬身,语气里满是由衷的崇敬。
以前他觉得陛下厉害,是因为陛下有火炮神兵,能打胜仗。
现在才知道,厉害的从来不是神兵,是用神兵的人。
这份谋略,这份心智,古往今来,没几个人能比得上。
萧宁摆了摆手,示意他起身:“不必如此。你久在地方守城,习惯了一城一池的攻防,一时没看全局,也正常。”
张衡直起身,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陛下,臣还有一事不解。”
“火雷的布置,还有今夜骄兵之计,为何……事先不跟臣说一声?”
“若是早知道,臣也不至于深夜惊扰陛下和三位将军。”
他不是怪陛下瞒着他,就是有点好奇。
他好歹是敦州守将,守城的最高武官,这种防务布置,按理说该让他知道才是。
萧宁闻言,看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了一句:
“张将军,你觉得,敦州城,就是铁板一块吗?”
“你身边的人,就都靠得住?”
张衡一愣。
“陛下的意思是……”他皱起眉头,“城里有奸细?”
“这不可能啊!臣手下的人,都是跟着臣守了好几年城的,知根知底……”
话刚说出口,他自己就顿住了。
知根知底?
这世上,最难看透的就是人心。
三年前城防图泄露,导致南仓被烧,他查了好久都没查到内鬼。
当时只以为是敌军细作混进来了,现在想来,说不定……就在他身边?
“看来张将军也想到了。”萧宁淡淡道,“你州府膳房有个杂役,叫张顺,是楚昭安插了两年的密探。西北角门的守门队正,收了楚昭三百两银子,夜里私放人员进出。”
“你今夜去州府大殿劝谏朕的话,还有朕说‘楚昭不敢来、不用设防’的话,全被那个张顺听去了。”
“他此刻,怕是已经回到楚昭大营,报信领赏去了。”
“什么?!”
张衡脸色骤变,失声喊了出来。
张顺?
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干活勤快的杂役?
还有西北角门的王队正,那个跟着他守了两年城的老兵?
竟然都是奸细?!
他怎么一点都没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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