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正午,地都能烫熟鸡蛋,陛下让准备棉被?
内侍扫了他一眼,语气没半分开玩笑的意思:“还不快去办。陛下说了,违令者按军法处置。”
差役连忙应声“诺”,捧着烫手的命令,转身就往下跑。
心里却跟揣了个闷雷似的,七上八下。
这陛下的心思,真是越来越摸不透了。
命令最先传到了城西大营。
庄奎正光着膀子蹲在帐口啃西瓜,红瓤甜汁顺着下巴往下淌,正解暑解乏。
听传令兵说完,他手里的瓜“哐当”就掉在了木盆里。
“啥玩意儿?再说一遍?”
传令兵硬着头皮又重复了一遍:“陛下有令,全军将士三日内备齐棉服、棉被,随身携带,不得有误。少一件,拿主事官问罪。”
庄奎抹了把脸上的汗,瞪着铜铃大的眼睛,半天没回过神。
“棉服?棉被?”
他指着帐外明晃晃的日头,嗓门大得震得帐顶落灰。
“这鬼天气!单衣都能拧出水来,你让弟兄们揣棉被?怕不是热得还不够,要捂出痱子来?”
传令兵低着头不敢接话。
庄奎气哼哼地站起来,披上件单衣就往外走:“走,找张将军去。我就不信了,这命令指定是传错了。”
张衡此刻正在中军帐里,对着军需册子皱眉。
他比庄奎早一刻钟接到命令,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手令上的朱印,确认是陛下的笔迹没错。
可就是想不通。
棉服棉被是入冬前统一发放的,按例该封存在军需库里,等霜降之后再逐件下发。
如今正是三伏酷暑,别说穿在身上,就是放在行囊里都嫌沉、嫌闷。
陛下突然要求所有人随身携带,是何用意?
“老张!老张!”
庄奎大嗓门人还没到,声音先传了进来。
掀帐帘进来,见张衡对着册子发呆,他连忙凑上去:“你也接到命令了?是不是传错了?这大热天的,带什么棉被啊!”
张衡抬眼看他,缓缓摇了摇头。
“手令是陛下亲笔签押的,错不了。”
“那这是为啥啊?”
庄奎挠着后脑勺,一脸百思不得其解。
“总不能是让弟兄们穿着棉服去冲锋吧?那不用楚军动手,跑二里地自己先中暑了。”
张衡没说话,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着。
他也在猜。
是夜袭防寒?可夏夜再凉,也用不上厚棉服,一件夹衣便足够。
是筑城裹运石料?那用麻袋草席就行,犯不着动用棉被。
还是说,有什么新奇阵法需要用到?
猜来猜去,没一个能对上情理的。
帐帘又一掀,徐学忠快步走了进来。
他官袍后背湿了一大片,眼镜片上蒙着层薄雾,刚从城内衙署赶过来。
“二位将军也接到命令了?”
徐学忠摘下眼镜擦了擦,眉头拧成了疙瘩。
“城里那边我刚安排下去,各坊里正都去通知了。可百姓们都问,好好的三伏天,翻棉被出来做什么。我这一路走过来,被问了七八回,一句都答不上来。”
庄奎一拍大腿:“可不是嘛!不光百姓懵,俺也懵!你说陛下这是唱的哪一出?前阵子炸冰山就够玄乎的,现在又折腾棉被。”
徐学忠重新戴上眼镜,沉吟道:“会不会和北山那池冰有关?”
“冰?”
庄奎愣了愣,随即摇头。
“冰化了是水,放水淹楚军就完了,跟棉服有啥关系?总不能让弟兄们裹着棉被下水吧?那不得直接沉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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