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真要用,咱们倒先没有。”
“哎,好。”
学徒应声去了。
陈大夫站在柜台后,望着外面的大太阳,又看了看学徒抱出来的厚棉被。
越看越觉得荒诞。
行医三十多年,头一回在三伏天晒棉被防生病。
真是天下奇闻。
到了未时末,日头最毒的时候。
敦州城出现了一幅百年难遇的奇景。
家家户户的院子里、墙头上、巷子里的绳子上,全都挂满了棉被。
风一吹,棉絮轻轻飘,带着太阳晒过的暖烘烘的味道。
从城楼上往下望,青灰色的屋顶之间,东一块白、西一块蓝,像撒了一地的云朵。
路过的商队刚进城门,都看傻了。
“这……这敦州城是咋了?这六月天,怎么家家户户晒棉被?”
一个商人拽住守城的士兵,一脸好奇。
守城士兵挺直腰板,一本正经:“陛下的命令。”
“陛下命令三伏天晒棉被?”
商人更懵了,“你们陛下……这是什么讲究?”
士兵嘴角抽了抽。
他也想知道是什么讲究。
可他不能说自己不知道。
只能板着脸道:“陛下深谋远虑,岂是你能揣度的。赶紧进城,别堵着城门。”
商人一头雾水地进了城。
走了两条街,见处处都是棉被,越看越纳闷。
心里直犯嘀咕。
这大尧的皇帝,行事也太古怪了。
可古怪归古怪,街上的百姓却都安安稳稳的,没一点慌乱。
显然是习惯了这位皇帝的出人意料。
大人们犯嘀咕,孩子们可不管这些。
巷子里挂满了棉被,一道一道的,像迷宫似的。
半大的孩子们钻来钻去,玩起了捉迷藏。
“哎!我在这呢!抓不着我!”
“你等着!我马上就抓到你!”
笑声、闹声,在棉被之间来回撞。
棉絮被撞得纷纷扬扬,飘在空气里,被阳光照得亮晶晶的。
“哎哎哎,小心点!别把棉被弄脏了!”
各家的娘站在门口喊。
“这是陛下让备的,弄脏了可不行!”
孩子们吐吐舌头,收敛了点,可还是忍不住在被子缝里钻来钻去。
对他们来说,这三伏天的棉被,就是最好玩的新鲜玩意儿。
至于大人们愁眉苦脸想不通的事,他们才不管呢。
夕阳西斜的时候,暑气稍稍退了一点。
各家各户开始收棉被。
拍打得蓬蓬松松,叠得整整齐齐,抱回屋里。
大多都放在床头,或者炕边,伸手就能摸到的地方。
晚饭桌上,几乎家家户户都在聊这事。
张屠户家喝着稀粥,媳妇夹了口咸菜,又提起话头:“当家的,你说这棉被,到底啥时候用啊?”
张屠户喝了一大口粥,摇摇头:“谁知道呢。说不定夜里就用得上。”
“夜里?夜里也不冷啊。”
“嗨,问那么多干啥。陛下让放床边,就放床边呗。又不占多大地方。”
话是这么说,两人吃完饭,还是把棉被又往枕头边挪了挪。
军营里也一样。
士兵们把叠好的棉服棉被塞进背包最上面,塞得鼓鼓囊囊。
往肩上一背,沉了不少。
“唉,以后行军可有的受了。”
一个小兵掂了掂背包,叹了口气。
“受就受呗。等打完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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