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定这棉被还能留着冬天用呢。”
“也是。反正陛下总不会害咱们。”
士兵们唠唠叨叨,收拾妥当。
虽然还是疑惑,可心里都踏实。
跟着这样的陛下,不用怕输,也不用怕被坑。
顶多就是提前猜不透而已。
入夜之后,庄奎、张衡、徐学忠、卫青时四人,都被召到了刺史府外。
本以为陛下要召见,解释几句。
结果内侍出来传话说,陛下已经歇下了。
只问了一句:“都落实好了?”
四人连忙应声:“回陛下,都落实好了。”
“嗯。三日内务必全部到位,不得有误。”
内侍传完话,转身就进去了。
留下四个人站在院子里,面面相觑。
合着把他们叫来,就问一句落实没有,半句解释都没有?
庄奎憋了半天,忍不住小声道:“陛下这……也太沉得住气了。俺这心里跟猫爪子挠似的。”
徐学忠苦笑:“陛下向来如此。事没成之前,半句不多说。”
张衡望着正堂的方向,缓缓道:“这样也好。知道得少,反而不容易走漏消息。”
卫青时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四人站了片刻,便各自告辞离去。
走在深夜的街道上,晚风吹过来,还是带着热气。
庄奎抬头看了看天,繁星满天,没有半分要降温的样子。
他砸了咂嘴。
棉被都备好了。
到底啥时候才能用上啊。
夜渐渐深了。
敦州城一点点安静下来。
家家户户的灯陆续灭了。
床头的棉被安安静静地放着,和满屋的暑气格格不入。
军营的营帐里,士兵们的行囊鼓鼓囊囊,靠在床边。
几乎每个人入睡前,都要摸一下那床棉被。
心里琢磨一遍,还是想不通。
只有北山山谷里,一池碎冰在夜色里缓缓融化。
冰水越积越多,寒气越来越重。
顺着池壁往外渗,连周围的草木都凝了一层细细的露珠。
没人知道。
这满池的寒气,再过不久,就会顺着引水渠奔涌而出。
也没人知道。
那些被众人百般猜测、百般疑惑的棉被,会在最冷的那天,护住满城的人。
雅间里静了许久,只有窗外的车马声遥遥飘进来,衬得满室死寂更压人。
苏锦行的话像一盆冰水,把方才的热血浇得连点火星都不剩。
赵铁山攥着钵大的拳头,指节捏得发白,咬着牙没说话。
柳怀安闭着眼,两行浊泪顺着皱纹往下淌,落在洗得发白的儒衫上,洇出浅浅的湿痕。
八十年啊。
四代人熬白了头,就盼着王师北定,故土重归。
好不容易盼来了御驾亲征,结果只来了五万人。
这不是光复,这是送死。
“不行。”
沈万舟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股不服输的韧劲。
“五万人对百万,是悬殊。可萧宁陛下敢带着五万人亲征,未必就没后手。”
他抬眼看向那小伙计,沉声道:“你再跑一趟,找咱们在敦州的暗线,仔细探。探两军的布防,探萧宁的部署,探楚军的动静。越细越好。”
“是,东家。”
小伙计连忙爬起来,抹了把汗就往外走。
雅间的门重新闩上,屋里又陷入沉默。
苏锦行皱着眉,想劝两句,可见沈万舟眼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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