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晒得浑身暖烘烘的,再扎回水里泡着。
来回折腾,乐此不疲。
还有人专门捡水里的碎冰。
攒成拳头大的一块,握在手里玩,或者贴在脸上降温。
“你看这冰,透亮透亮的。”
一个小兵举着块冰给同伴看,“听说洛陵宫里夏天就用冰,咱们今天也享享宫里的福。”
“都是萧宁给咱们送的呗。”同伴笑着接话,“他本来想自己用的,结果脑子不好使,全给咱们送过来了。”
“哈哈哈,说得对。等打进敦州,我得去他的行宫看看,还有没有冰,再拿两块。”
玩笑话一句接一句,全是对萧宁的轻视和嘲讽。
在他们眼里,这位大尧皇帝已经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打仗不行,计谋不行,连搞个水攻都能反过来给敌人送福利。
这样的对手,有什么好怕的。
医营的医官们倒是记着李儒的吩咐,拎着熬好的姜汤往滩上来。
一边走一边喊:
“诸位军爷,过来喝碗姜汤了!驱驱寒气!别泡太久了!”
可没人当回事。
有的远远应一声,却不过来。
有的接过姜汤,一口灌下去,转身又扎回水里。
“医官大人放心,我们身子骨硬朗着呢!这点凉水算什么!”
“就是!泡一下午了,啥事没有!”
医官们摇摇头,也没办法。
只能把姜汤放在岸边,愿意喝的自己拿。
夕阳把水面染成了金红色。
碎冰碴在夕阳下闪着光,像撒了一层碎金。
楚昭泡够了,从水里走出来。
亲卫连忙递上干布,给他擦头发和身子。
他披着件干爽的外袍,站在坡边,望着底下的景象。
几十万将士或泡在水里,或躺在岸边,说说笑笑,轻松自在。
哪里像在前线打仗,倒像是出来游猎避暑的。
他心里愈发笃定。
萧宁是真的没招了。
不然也不会想出这么个蠢办法。
什么少年英主,什么诡计多端,都是吹出来的。
真刀真枪对上,根本不堪一击。
“柳彦。”楚昭开口。
“老臣在。”柳彦连忙走过来。
“传令下去,入夜之后,除了岗哨,其余人都回营歇息。”
“伙夫营多宰牛羊,让弟兄们吃顿好的。酒也可以分一点,庆贺一下……萧大皇帝送的这份大礼。”
楚昭说着,自己都笑了。
柳彦躬身应下:“老臣遵旨。”
消息传下去,又是一阵欢呼。
有澡洗,有肉吃,还有酒喝。
这哪里是打仗,简直是来享福的。
士兵们对萧宁的嘲讽,又多了几分。
都觉得这位大尧皇帝,简直是上天派来帮他们的。
黑石滩东侧的胡杨林里,枝叶浓密,遮得严严实实。
张石头贴在一棵最粗的胡杨树干后,半个身子藏在灌木丛里,手里攥着单筒望镜,眼睛死死盯着滩涂的方向。
他身边蹲着李小子,十七八岁的年纪,脸晒得黝黑,手里攥着一把短刀,指尖都因为用力而泛白。
两人是玄甲军斥候营的老搭档,奉命潜伏在黑石滩东侧,专门盯着楚军的动静。
从西山冰盖炸开那天起,他俩就在这儿蹲守了。
算着日子,冰化得差不多了,蓄水池该决堤放水了。
一大早听见西边传来轰隆隆的闷响,两人心里都乐开了花。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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