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儒没接话,神色凝重道:
“陛下,臣以为不妥。”
“这水非寻常河水,乃万年寒冰所化,冰寒刺骨。将士们久泡其中,寒气入体,轻则腹痛腹泻,重则伤寒发热。眼下正是用兵之际,若是大批士兵病倒,于军心不利。”
楚昭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低头看了看水里嬉笑的士兵,不以为然道:
“军师就是太谨慎了。”
“三伏天酷热,泡点凉水算什么?咱们边关的将士,哪个不是风里来雨里去的,身子骨硬朗得很。哪那么容易病倒。”
“可这水实在太冰了。”李儒坚持道,“寻常河水再凉,也只是凉在皮肉。这冰水是寒在骨头里。泡久了必伤身子。”
“还有,上游水流一直未断。虽眼下水位不高,可万一冰化得快了,水量突增,夜里涨水怎么办?将士们都松着劲,真要是水涨上来,怕是又要慌乱。”
楚昭听完,非但没担心,反而笑出了声。
他拍了拍李儒的肩膀,道:
“军师啊军师,你就是思虑太重。”
“萧宁就那么一座小山头上的冰盖,能有多少冰?化到现在,估计也快见底了。这水流啊,撑不到天黑就得小下去。”
“再说了,就算一直流又如何?黑石滩这么开阔,水铺开了,最多也就涨到膝盖。还能漫到坡上来不成?”
他伸手指了指坡下的营地,道:
“新营寨都扎在东坡高处,就算水再涨三尺,也淹不到营盘。怕什么?”
“至于寒气伤身,你就更不用担心了。等会儿吩咐伙夫营,晚上多熬点姜汤,每人喝一碗,发发汗就没事了。”
话说到这份上,李儒还想再劝。
楚昭却摆了摆手,转身踩着水往里走了两步。
冰水没过他的小腿,凉得他舒服地叹了口气。
“行了军师,别皱着眉头了。”
“难得有这般清闲时候,你也下来放松放松。”
“等明天攻城,有的是忙的时候。”
“总不能辜负了萧宁这番‘美意’,是不是?”
最后一句话带着调侃,楚昭说完,又往深处走了走,干脆蹲下身,捧起水往脸上泼。
姿态从容,全然没把这点风险放在心上。
李儒站在岸边,看着楚昭的背影,又看了看满滩嬉笑打闹的将士。
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陛下正在兴头上,全军都在兴头上。
他这时候再泼冷水,不仅没人听,反倒显得他杞人忧天,败了大家的兴致。
而且……或许真的是他想多了。
也许萧宁真的就是不懂水文,弄巧成拙。
也许这点冰水,真的伤不了什么人。
李儒长长叹了口气。
他转身对自己的亲卫吩咐道:
“你们几个,不要下水。轮流盯着上游的方向,留意水势和水流速度。一有异动,立刻禀报。”
“还有,去医营那边说一声,让他们多备点治风寒、腹泻的药材,提前熬好姜汤,入夜之后分发下去。”
“诺。”亲卫应声下去了。
李儒又站了一会儿,看着满滩的热闹,心里的不安始终压不下去。
可他也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
只能自我安慰,许是自己这些日子被萧宁偷袭怕了,成了惊弓之鸟。
但愿……真的是他想多了。
太阳一点点往西斜,暑气稍稍退了些。
可滩上的热闹半点没减。
泡了一下午,士兵们非但没觉得冷,反而越泡越精神。
有的泡累了,就爬到岸边的沙地上躺着晒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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