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娥两人,老连皱紧着眉头,无声推搡着月娥,月娥红着双眼,小声啜泣着,面上的妆早已哭花,夏云鹤忍不住多打量了月娥几眼,看到她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麻布衫,袖口接了两寸新布边,领口绣着两朵靛蓝色小花,显然精心打扮过。
月娥见到夏云鹤打量她,捂着脸,没管老连,哭着跑开。
“这……”
“羞煞老汉!”,老连重重叹口气,见夏云鹤都看见了,便向她吐苦水,“自从落霞寨上下来,月娥是三天两头往亲兵副营跑,那小沈将军是好看,也有本事,可不是我们能高攀的,家私不对,门第不配,这孩子跟入了魔一样,怎么劝也不听。这不,今日又跑来现眼来了,也庆幸碰见的是夏大人,若是其他人,老汉我自己遮着脸,躲得远远的。”
夏云鹤叹口气,心里默默将沈拂剑骂了几遍,抬眼安慰老连,“连老爹且放宽心吧,沈守平我知道,没什么坏心思,就是人太直,说话伤人。想来他不是故意惹连姑娘伤心的。”
“哎哟哟,夏大人呐,”,老连哭笑不得,“她连人家小沈将军的面都没见到,是老汉我骂哭的,异想天开,农活不好好干,整天描眉画眼,羞死个人!我正想着要不要去落霞山上,求支签,向虞道长求驱邪符。”
夏云鹤有些好奇,“落霞山?哪里有求签的地方?”
老连道:“夏大人有所不知,虞先生回来有些日子了,听说筹划着重修山顶破庙。具铁匠说,虞先生最近就住在山里,挑木材呢。”
“虞先生?”
“是,夏大人您不知道吧,这虞先生可是张大夫的徒弟,后来不学医,改自学阴阳风水去了,倒是有些本事,是我们这一片有名的走艺人。”
夏云鹤听马五叔提到过虞观,今日又在老连口中再次听到这人,她并不辩驳,耐心听老连说完,略一思索,问道,“可这……连姑娘的事,怎么能归到这些鬼神之说里呢?”
“呃……”,老连磕巴起来,“这……老汉我没本事,帮不了月儿太多,求签问卦,也不失为一个方法嘛。”
听到这里,夏云鹤笑着点了点头,与老连告别,回到自家宅子里,换了药之后,她将革职的事与臻娘说了,臻娘听罢,六神无主,又告诉了傅三爷。
傅三爷听完,咬牙骂了王延玉一通,也没什么主意,又因为胸口伤口被扯痛,吸着气反问夏云鹤,“公子,那现在我们怎么办?夜不收怎么办?就这么离开?夜不收就再不管了?”
夏云鹤垂着眸,思索片刻,“我也不知道啊。”
傅三爷急了,“公子,这时候您不能不拿主意啊!现在的夜不收不是十几个人,而是上百人了,他们敢加入,不是奔着那点银钱来的,更多是因为听到夏家,看到公子做的事,倘若公子就此离开鄞郡,不是让这些人寒心?倘若日后再来鄞郡,再想重组夜不收,也不会有人信了。”
“公子,若是老家主在,一定摇人躲进深山蛰伏,眼下形势,戎人必会反扑,待那时,就是夜不收建功之时。可是公子不是老家主,老家主武艺盖世,公子则病痛不断,但如何抉择,公子不妨多想想……夏家历代家主会如何取舍,再做决定不迟。”
夏云鹤听傅三爷说完,笑了起来,“真想不到,三爷竟也有辩士之风。”
傅三爷红了脸,扭捏起来,挠挠头,“我说真的,老家主绝对领着兄弟们躲山里藏起来。”
“可惜啊……”,夏云鹤叹口气。
傅三爷问她,“公子可惜啥啊?”
夏云鹤道:“我不是父亲,更没学会他的武艺,这一百多号人躲进山里,吃什么,喝什么,官军又会怎么看我们?王延玉今日可是警告过我,‘募集私兵,意图谋反’,我真领着这些人躲进山里,不是坐实这罪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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