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殿下是随便点的将?”
钱小六手里的鞭子又甩了一下,讪讪道:“那倒也是。
大人物做事,从来都是走一步看三步。
咱们这些当兵的,只管听令就是了。
不过话说回来,大柱哥,你说咱们指挥使跟那家人到底什么过节?我听说……”
“你听说什么?”赵大柱瞪了他一眼,眼珠子瞪得溜圆,脸上那道疤跟着抽了抽,“我告诉你,钱小六,你这张嘴迟早惹祸。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咱们当兵的,把刀磨快了就行,管那些闲事做什么?”
钱小六讪讪地笑了笑,不敢再问。
可他嘴上不说,心里还在琢磨。
他偷偷瞄了一眼那辆黑篷马车,又瞄了一眼张信的背影,喉咙里咕噜了一声,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手指头在鞭杆上无意识地敲着,一下一下,敲得毫无章法。
“大柱哥,”钱小六憋了一会儿,到底没憋住,又凑过来,压着嗓子说,“你说,咱们指挥使要是真挨了打,咱俩要不要冲进去?”
赵大柱眼皮一翻,像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冲进去?殿下没发话,你敢动?”
“那总不能看着指挥使挨揍吧?”
“挨揍也是他的差事。”赵大柱的声音冷得像石头,“殿下让他挨着,他就得挨着。你操什么心?”
钱小六撇了撇嘴,嘟囔道:“我就是觉得……这活儿也太憋屈了。”
赵大柱没接话,手指头抠铜箍的速度却快了几分。
两个亲兵看见张信过来,齐齐行了个礼,又站直了。
秦王让他亲自去送赏赐,这事儿透着蹊跷。
他张信是什么人?
正三品指挥使,长沙卫的一把手,手底下管着几千号人,腰间的刀见过血,身上的疤数得清。
传话、跑腿这种活儿,随便派个亲兵就办了,哪里用得着他一个堂堂指挥使亲自出马?
这不是杀鸡用牛刀,这是拿青龙偃月刀去切葱花。
秦王偏偏让他去,而且指名道姓让他去见李友直。
他跟李友直那点过节,秦王不可能不知道。
李友直是燕王的人,张信也是燕王的人。
张信倒戈投了秦王,李友直还蒙在鼓里。
那天夜里,张信带着兵围了码头,李友直还在城楼上等着他送情报。
情报没等到,等到的是一把刀架在脖子上。
从那以后,李友直就恨上了他。
恨得牙痒痒,恨得夜里睡不着觉。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