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特别的日子,一向没有早到习惯的众大佬,早早就来了,反倒是一些品级低一些的官员还没到场,以至于后来的官员,不禁为之惶恐。
海瑞也到了。
如今的他不再是昔年那个瘦高个,不仅更瘦了,身体也佝偻起来了,瞧着瘦瘦小小的,好似风一吹就会倒……
可满朝却无人敢于小觑。
他就静静地站在那里。人不高大,腰背不挺拔,落在众人眼中,却如直冲云霄的山峰,刚毅而冰硬,令人油然而生地敬畏。
李熙去了自己的位子坐了。
李青、李宝则是缓步走向前列。
李青走到海瑞身边,问:“没预备你的椅子吗?”
海瑞轻声回道:“我喜欢站着。”
李青拍了拍他的肩,暗中渡了股真气,而后又上前两步,坐在了自己的虎椅上。
李宝也去一边坐上了朝廷临时为他准备的椅子。
只有海瑞始终站着,以行动明晃晃地告诉满朝官员——我海瑞今日上朝,是‘找事’来的,你们要有个心理准备!
他也不与人说话,有人与他说话,他也恍若未闻。
众人愈发感觉来者不善。
一刻钟后,皇帝临朝。
接着,群臣行礼,山呼万岁。
君臣之礼过后,皇帝坐回龙椅,群臣也坐回了自己的椅子,只有海瑞还在站着,神情刚硬,不苟言笑。
他似乎就是来破坏气氛的!
朱翊钧温和笑道:“海卿一路劳顿,怎么不坐啊?”
海瑞缓步上前,躬身道:“启禀皇上,微臣有本启奏!”
果然啊……群臣一颗心提了起来。
只见皇帝诧异了下,继而恢复如常,温和道:“准奏!”
海瑞做了个深呼吸,道:“臣观,今江南之世风,日趋于奢淫;今江南之人心,日丧其廉耻。究其根本,不过是富者愈富,而奢淫无度;穷者愈穷,而愈发魅富。然今之朝廷,却乏有力挽江河、光争日月者!恳请朝廷早日采取举措,以正世风。”
皇帝诧异更浓:“海卿此言……众卿以为如何啊?”
群臣以为不如何。
可群臣都不想第一个跳出来回怼海瑞。
一是,怕怼不过;二是,如今的海瑞,其名人效应恐怖到近乎无敌,公开场合与他‘开战’,不论输赢,都于自身无半点益处。
可没人说话,今日这场戏就没办法继续了。
张居正暗暗一叹,只得站出来唱白脸——
“皇上,臣以为海瑞此言大谬!”
群臣精神一振。
果然是我们的好首辅……
皇帝托着下巴,一副饶有兴趣的模样。
海瑞也不急着开口反驳。
张居正匆匆斟酌了下措辞,说道:“富者愈富这点有待商榷,穷者愈穷却绝对是无稽之谈!观我大明立国两百余年,从来都是扶摇直上,愈来愈盛的脚步从未停下,怎么可能穷者愈穷?”
“嗯…,言之有理。”朱翊钧微微颔首,转问海瑞,“海卿以为,张首辅此言然否?”
海瑞拱手道:“张大学士说的是事实,可真实情况却不是这样。”
“是吗?”朱翊钧再看张居正。
张居正看向海瑞,淡淡道:“这话倒是令人费解,你既说本官说的事实,又说真实情况不是这样,如此自相矛盾,如何令人信服?”
海瑞也转而看向张居正,道:“下官的意思是,单从贫富情况来看,百姓的生活确实在改善,可穷者与富者的差距却是一直在拉大,越来越悬殊!”
张居正嗤笑道:“什么时候都有穷者,什么时候都有富者,从古至今一直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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