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大学士说的是事实,一向如此。可是……”海瑞沉声道,“首先,一直如此便对吗,我大明若只守旧制,又何以有今日?其次,我大明穷者与富者之间差距,已至前无古人之境地。”
张居正皱了皱眉,哼道:“你如此苛责求全,不会是为标新立异,以邀直名吧?”
骂得好!
不愧是首辅!
好样的,没跌份儿!
一群官员在心里摇旗助威。
却没发现内阁几学士及六部九卿,神情或多或少都晦暗不明。
不料,海瑞却不自证,更令人大跌眼镜的事,他竟然吟起了诗——
“终日奔波只为饥,方才一饱便思衣;
衣食两般皆俱足,又思娇娥美貌妻;
娶得美妻生下子,恨无田地少根基;
良田置的多广阔,出门又嫌少马骑;
……”
一首诗吟罢,海瑞稍缓了口气,叹息道:“这便是问题之所在!”
群臣:(⊙_⊙)?
张居正抽了抽嘴角,绷着脸道:“海巡抚这首诗确实很通俗,不过,‘一品当朝为宰相,还想山河夺帝基;心满意足为天子,又想长生不老期;一旦求得长生药,再跟上帝论高低。’这几句,似乎不该从你这个朝廷命官口中说出来吧?”
海瑞摇头:“这非是海瑞即兴之作,只是借他人之诗,用以答张大学士之疑。”
张四维皱眉道:“何人如此大胆,竟敢作如此之诗?”
海瑞诧异道:“张大学士以为不妥?”
“当然……”
“没什么不妥的,人家又没点大明,戏台上,还有人演王爷乃至演皇帝呢。”朱翊钧好笑道,“张爱卿过于敏感了,大明律、大诰,哪条规定作诗不能用‘皇帝’二字了?”
张四维一滞,悻悻称是。
随即,又看向海瑞,意味深长道:“真不是海巡抚所作,还是海巡抚……呵呵,海巡抚莫要误会,本官只是好奇这首诗由谁所创。”
海瑞淡淡道:“前郑王世子朱载堉。”
张四维:(`Д)!!
“张大学士如不信,可自行查证。”
“……”
张四维尽管惊愕非常,却也并不怀疑,因为海瑞是当着皇帝的面说的,说谎便是欺君。而且,他虽然不爽海瑞,却也知道以海瑞的风格,是不屑于说谎的。
朱翊钧却是笑了。
“嗯,虽通俗了些,却道尽了人心,不愧是前郑王世子。海卿,这首诗作何名啊?”
“回皇上,名为不足歌。”
“不足歌,嗯……好生贴切。”朱翊钧轻轻吟诵道,“不足不足不知足,人生人生奈若何?若要世人心满足,除非南柯一梦兮。是啊,人心哪有知足的呢?”
顿了顿,“朕明白海卿的意思了。”
群臣一怔,齐齐望向皇帝。
朱翊钧说道:“百姓的生活总体来说确实提高了,可富者愈富,连带着穷者的‘不知足’也给拔高了。日益欲求不满,自是穷者愈穷。”
海瑞深深一揖:“皇上圣明!”
“皇上圣明!”
李宝站了起来,紧跟着说道,“臣以为,海巡抚说的‘富者愈富,穷者愈穷’也包括字面意思!”
朱翊钧看向海瑞:“李爱卿此言,海卿可认同?”
海瑞称是,正欲阐述观点。
张居正赶紧说道:“皇上,臣以为户部张尚书,更有发言权!”
张学颜:(⊙O⊙)…
愣神的功夫,连同皇帝在内的所有人,都在盯着他看。
张学颜都要裂开了,悔不该当初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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