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七八岁的时候,吃地瓜或地瓜干便成了主食,可算是一年到头有了食物可以吃呢。这个年龄的我可以跟着母亲到生产队下地,干些力所能及的活计,挣点工分了。如拾地瓜、称量时挂钩摘钩等。以便早些按重量分配好,早些切地瓜。切地瓜就是把地瓜切成片晾晒成地瓜干,这是件辛苦的事,年年如此,一般要干到半夜才能完工回家。地瓜干存放的时间长。把地瓜干磨成面,可以摊成煎饼或蒸成窝头吃。而上乘的地瓜干,母亲会留着交公粮用。每每等生产队把地瓜称量完成后,已是傍晚时分,待切完摆好会到半夜。所以,切地瓜是件辛苦又劳累的活计,是清贫时期绕不开的话题,也是穷苦日月最直接的证明。
如果几个月或半年没吃点油星,想改善火食了,母亲就说:去吧,去你二大娘家掐点薄荷来。我就去,说道:二大娘,俺娘说让我掐点薄荷叶。二大娘说:行,拣大点的掐,小的再长长后吃。薄荷是二大娘在她家的墙角边种的,生长旺盛。那时二大娘家的生活水平比我们家好,她家的薄荷叶基本上都让我给掐了。
拿回家后,母亲清洗干净,放入和好的面糊内,搅拌均匀,在烧热的锅内放点油,把面糊放置锅内一煎,待两面泛黄时取出,然后一家人分着吃。吃在嘴里香酥爽口,味道都难于形容。很香,能直接香到你的灵魂深处,会让你的血脉喷张后又收回并紧紧捆住你的魂魄,让你欲罢不能,急切的还想再吃,并一次吃个够才算过瘾。
当然,我每次掐的并不多,只是借个清爽的味道而已。油煎薄荷叶是我至今享受到的最佳美食。那香啊,彼有余音绕梁回味无穷之感。它触及了我的灵魂末梢,牵动了我的味蕾根基,成为成功引发我神经颤动的法码,并一直隐藏在我潜意识的最深处。以至于在我有了条件以后,也在家中种植了一片薄荷,并精心浇灌细致护理,待生长茂盛专门采取叶子食用。虽然之后我也吃过许多的山珍海味,但其意味悠长之感都不如薄荷叶给我留下了的记忆深刻,因为这确实是我最初吃到的美味佳肴。
那个时期,姐姐与哥哥也在上学,家里只有母亲一人参加生产队的集体劳动,粗粮如地瓜、玉米、高梁之类可以多分配些。而细粮如小麦、黄豆、花生等以工分来分配,我们家分到的就很少。曾有一年,全家四口人只分得一百斤小麦。小半麻袋,被母亲视为珍品,平常从不舍得吃,一定要等到都回家或过年、过节时,才到队里磨上几斤白面,喝顿面条或包次水萝卜水饺。这时,我们家才是过上了天堂般神仙过的日子,我会回味好几天,并计算起下一次再能吃到的日子呢。
有一天中午放学回家,看到母亲用仅剩下的斤数面赶起了面条,还把埋了一冬天的一个水萝卜炒了,本是打算都回家时一起吃的。那天正巧大娘在我家聊天,我还纳闷的想,是不是要留大娘在我家吃饭。我问母亲:今天怎么吃这么好?母亲铿锵有力的回答,说:白面有的是,想啥时吃、不就啥时吃么。母亲仍与大娘说笑其他:我说嫂子啊,这白面常吃也就这样,不瞒你说,萝卜馅水饺我都吃的不愿吃了。大娘回答:可不么,我也是这样呢。我在想,我们何时吃够水饺了?我们家完全没有达到这种生活水平,可我相信大娘说的才是实话,但我没有再问。
母亲那天并没有留大娘在我家吃饭。我们是对门,十来步远的距离。大娘走时,母亲还亲切的说道:走了,嫂子,你看今天光忙着吃了,也没给你泡茶,改天过来喝茶。大娘应着就出门了。我知道我们家根本就没有茶,茶在当时是一种富裕的象征、层次的标志,我们家还远远达不到这种级别。吃饭时我也一直看着母亲,想弄明白其中的原委。但母亲目光坚定神态淡定,比平常多了几份庄重之感。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的不同。
之后几天,父亲回来,我才听母亲说明了原委。母亲说:前两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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