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走吧,还能再穿一段时间。母亲还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并抻头朝街上望了望,心情沉重的说:本想着看看她还在么,好给她拿些地瓜吃呢。又叹口气说:唉,也是穷苦人,若张口讨要我也会给她几件。突然,母亲大声喊道:哎呀,我的小土车呢。待转身看到还竖在墙边时,才放了心,说:可吓死我了,别介再把小土车给咱推走了,你舅舅刚刚给咱打的,我还一次没用过呢。
过了好一会儿,母亲才平复了心情,说:真悬啊,你看大门开着,要是把小土车给推走了,可不苦死了。不行,不能放在院里了。
母亲巡视了很久,也没有找到存放小土车的安心之地,干脆就放在西屋里。母亲还说:就算不怕丢,下雨的时候再淋了,木头也会腐烂呢。那时候西屋里也没有什么大件,很空荡,有辆小土车倒显得很是满当了。母亲放好后,说:这样挺好,还能顺手放置些锅碗瓢盆。
从此以后,小土车就与我们有了一样的待遇,一直住在西房里。
再之后,生产队分些玉米、胡萝卜及黄豆之类的粮食,量少时,母亲一趟就行。若多了,母亲就分批装袋,一起推着我一趟一趟的往家里运。剩下的让姐姐与哥哥在院场里看着。不着急也不忙慌。母亲说:有了这辆小土车,我心里可宽松了,分再多的东西也不愁了。还说:那时你们都小,你不知道,我一趟趟的往家里背,每次背的又少,背好几趟不说,还得把你们叁全放在院场里,我那个不放心啊,一步也不敢慢了,不敢歇着,生怕有个闪失。院场里来来回回的人多,也不定谁就会踩到或磕着你们呢。这会儿好了,我心里可是宽敞,可是有空,也踏实了。这个时期,我父亲在外地教学,一周或二周才能回来一次。家里的事情一点也帮不上。所以,这辆小土车就成了我们家的顶梁柱。
为此,母亲还立下规矩,只准推粮食,顶多再推些玉米秸、地瓜秧或棉花柴之类的柴禾,做饭用。绝对不能推土、泥及垃圾等。每次用过之后,也是清扫一遍,放在屋里。如果有人来借用,母亲都会笑嘻嘻的问:推什么啊?可不能推土或垃圾呢。知道了推送的物件后才肯借。所以,乡里乡村的人们都知道,我家的小土车金贵,娇气呢。
关于小土车的构造,长大后我认真的观察过。先用四根方木条横竖交叉做成井字,两个井字并列,中间安置上小车轮。在两个井字的上面再用木条支成起一个平整的面,面的中间延伸出两根长木棍当把手,后安上两根木棍当腿。两根腿与车轮的触地点正好组成支撑面,便成了一辆平稳的小土车。构造极其简易,做工也不复杂,但在那个物资贫乏的年代,能够准备好合适的木棍与木板已属不易,再买到小车轮更加困难,或者也不是随随便便能买得起呢。这便是小土车不能普及的重要原因了。所以,在当时的条件下,若家里有辆小土车,不仅是富有的象征,也是奢侈的表现,更是值得骄傲与炫耀的事情,幸福感立即爆棚。当年我舅舅担心着一个轮子不好使,一次性买到了两个,也证明了舅舅的诚意与爱心。我后来听说,光这两个小车轮的费用,舅舅得运输一个月的物资才能挣够,我更是感激舅舅的这份亲情了。
以后的日子,我、小土车与母亲就形影不离。母亲出门就把我放在小土车上推着,不再让姐姐照看。原因是,有一次我一直哭,姐姐提着我的双脚,头朝下悬在井窨口上,吓唬我,被下地回家的母亲看到。可巧不久后就有了这辆小土车,母亲就时时刻刻的把我带在身边了。
母亲说,每次推着我下地后,就把我与小土车放在田间地头,好及时照看到,或者我哭闹时,能第一时间抱起来哄。母亲说,那时你可乖,可听话,放在小车边,随便放些纸片,就自己玩,有时还跟小土车说些只有自己能听懂的话,这是把小土车当成玩伴了。我当然没有了丝毫的印象。只是没有想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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